李宇軒坐在主位，一邊吃一邊跟旁邊的老漢聊天，嘴裡含著飯，聲音含含糊糊的:“這道群英薈萃，火候正好，鮮得很！”
旁邊的人探頭一看，臉都快綳不住了——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的，不就是白的紅的青的一堆蘿蔔嘛。
孫會長在一旁看得心裡腹誹個不停：什麼群英薈萃，這不純純蘿蔔開會嘛！可大帥金口玉言都定了調，他立馬跟著點頭附和，臉上一本正經：“大帥說得是，這菜用料講究，確實是群英薈萃！”
李宇軒說道:“對了老人家，今年收成怎麼樣？”老漢捧著碗，手都在抖，半天才擠出一句：“好……好。託大帥的福。”他不敢看李宇軒，低著頭，扒了一口飯，飯粒沾在嘴角上，他也不敢擦。
李宇軒擺擺手：“別托我的福，托老天爺的福。”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嚼著說，“今年的稻子壯實，穗子大，粒也飽。能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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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想了想：“一畝能收一百來斤吧。”
李宇軒點點頭：“一百來斤，不錯了。夠吃嗎？”
老漢說：“夠。這幾年大帥減了稅，又修了渠，收成好了，日子好過多了。”他頓了頓，眼眶有點紅，“以前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交了租子就剩不下什麼。交了租子還得交捐，交了捐還得交稅，七扣八扣，到手的那點糧食連過年都不夠。現在大帥給咱減了稅，又讓咱自己種自己的地，打的糧食夠吃，還能剩點賣錢。”他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用袖子抹了一把，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飯。
李宇軒說：“那就好。以後會更好。”
老漢連連點頭，嘴裡含著飯，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進碗裡，和著飯一起咽下去了。
孫會長在旁邊看著，手裡的筷子終於伸出去，夾了一小塊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差點吐出來。雞肉燉得太老，柴得很，塞牙縫，還有點腥，像是沒放薑。他勉強咽下去，喉嚨裡像吞了一塊石頭。他再不敢夾第二塊，筷子在碗邊轉了半天，夾了一筷子青菜，青菜鹹得發苦，他皺了皺眉，硬著頭皮嚼了嚼咽下去。
文人們也硬著頭皮吃，一個個表情痛苦，跟吃藥似的。姓周的文人夾了一塊肥肉，放在嘴裡不敢嚼，囫圇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趕緊喝了一口湯，湯是涼的，油膩膩的，浮著一層白花花的油，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另一個文人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趁人不注意把碗裡的肉撥到桌底下，被旁邊的狗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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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陳遠帆吃得自然，該夾菜夾菜，該扒飯扒飯，跟在自己家一樣。他夾了一塊肥肉，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塊鴨腿，啃得乾乾淨淨。他一邊吃一邊跟旁邊的農民聊天，問今年的稻種哪裡買的，問去年的糧價怎麼樣，問村裡有沒有人放高利貸。農民們開始還緊張，慢慢就放開了，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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