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小福子天天往永嘉侯府跑。
跑了五天，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熬得通紅，可精神頭卻越來越足。
因為他發現的東西，越來越多。
洪武十二年那筆來源不明的大額進賬，他查到了——是從一個叫“萬盛號”的錢莊轉出來的。那個錢莊，三年前就倒閉了，東家不知所蹤。
洪武十三年那筆去向不明的大額支出，他也查到了——是轉給了城外幾個莊子。那些莊子，名義上是幾個富商的產業，可實際上，住的是些什麼人，誰也說不清。
他把這些都記下來，回去告訴朱雄英。
朱雄英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小福子，你把這些，拿去給毛指揮使看。”
小福子愣住了。
“殿下，這……這是您查出來的，憑什麼給他們？”
朱雄英笑了。
“傻孩子，這是錦衣衛的案子，不是我一個人的案子。查出來的東西，當然要給他們。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幽深，“我一個人，動不了那些人。”
小福子懂了。
他拿著那些記錄，去找毛驤。
毛驤看了，臉色變了。
他立刻加派人手，順著那些線索查下去。
這一查，查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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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臘月二十八，北鎮撫司。
毛驤坐在值房裡，麵前攤著一堆賬本、信件、供詞。
他的臉色，很難看。
旁邊站著幾個千戶，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過了很久，毛驤擡起頭，看著他們。
“都查清楚了？”
一個千戶點頭：“查清楚了。那幾筆錢，確實是從永嘉侯府流出去的，流向了城外那幾個莊子。那幾個莊子裡，住的是……”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毛驤眼睛一瞪：“住的是誰？說！”
那千戶壓低聲音，說了一個名字。
毛驤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胡惟庸的侄子，胡汝霖。
當年胡惟庸案發，胡汝霖在名單上，可錦衣衛去抓人的時候，人已經跑了。追了三個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原來，他躲在這裡。
藏在京城城外，藏在朱亮祖的莊子裡，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毛驤深吸一口氣，又問：“還有誰？”
那千戶又說了幾個名字。
每一個，都是當年胡惟庸案中漏網的人。
毛驤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發顫。
“好，很好。”他站起身，“朱亮祖，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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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毛驤進宮，把查到的結果報給朱元璋。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聽完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得可怕，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響。
毛驤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過了很久，朱元璋開口了。
“那些人，還在莊子裡？”
毛驤點頭：“還在。臣已經派人盯著，跑不了。”
朱元璋又問：“朱亮祖那邊，有什麼動靜？”
毛驤說：“他被關在詔獄裡，天天喊冤。不過臣讓人留意著，他這幾天有些不對勁——白天喊冤，晚上一個人坐著發獃，像是在等什麼。”
朱元璋冷笑一聲。
等什麼？等那些人被滅口？
可惜，他等不到了。
“去查。”他說，“查那些人和朱亮祖之間，還有什麼往來。查他們這些年，都在幹什麼。查清楚了，再來報。”
毛驤叩頭：“臣遵旨。”
他起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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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詔獄。
朱亮祖被關在最裡麵的一間牢房裡。
這間牢房不大，一張草席，一個恭桶，一盞油燈。牆上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黴味。
朱亮祖坐在草席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可他的心裡，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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