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名單擺在麵前，二十三家。
朱元璋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那些他親手封的侯、賞的爵、給的富貴，心裡的火，一竄一竄地往上冒。
他想起朱雄英躺在床上的樣子，蒼白的小臉，虛弱的聲音。
他想起毛驤說的那些話——太子長子一除，太子必哀，大事可圖。
他想起馮勝招的那些話——他們想換一個更強硬的儲君。
換儲君。
換他兒子的位置。
換他孫子的命。
他的手，攥緊了那份名單，攥得骨節發白。
“傳旨。”
毛驤跪在地上，等著。
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
“主謀者，朱亮祖等三人，誅九族。從犯者，馮勝等七人，滿門抄斬。知情不報者，削爵為民，流放三千裡。提供錢財支持者，削爵為民，家產充公。”
他看著毛驤，目光如刀。
“去辦。”
毛驤叩頭，正要退下，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朱標大步走了進來。
“父皇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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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朱標，看著這個從來不敢在他麵前大聲說話的兒子，此刻站在他麵前，胸膛起伏，臉漲得通紅。
“標兒，你要幹什麼？”
朱標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麵前，跪下。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揮了揮手。
毛驤連忙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殿內隻剩下父子兩人。
“說吧。”
朱標擡起頭，看著他。
“父皇，兒臣知道您生氣，兒臣也生氣。那些人害雄英，兒臣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們。可是父皇，您這道旨意，太狠了。”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來。
“狠？”
朱標點頭。
“誅九族，滿門抄斬，流放三千裡。父皇，您算過沒有，這道旨意下去，要死多少人？”
朱元璋冷笑一聲。
“死多少人？他們害朕孫子的時候，有沒有算過，要死多少人？”
朱標沉默了。
他知道父皇說得對。
可他不能看著父皇這樣殺下去。
“父皇，兒臣不是為他們求情。他們該死，兒臣知道。可您這道旨意，牽連太大了。主謀者誅九族，九族裡有多少無辜的人？老人，孩子，女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跟著死？”
朱元璋盯著他，目光銳利。
“標兒，你知道什麼叫謀逆嗎？”
朱標點頭。
“兒臣知道。”
“謀逆之罪，就是要誅九族。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是大明的律法。朕要是饒了他們，以後誰還把律法放在眼裡？”
朱標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父皇說得對。
可他心裡，還是過不去那道坎。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馬皇後。
朱元璋看見她，愣了一下。
“皇後，你怎麼來了？”
馬皇後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目光裡滿是心疼。
“皇上，臣妾聽說您要大開殺戒，來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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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皇後，你也要勸朕？”
馬皇後搖搖頭。
“臣妾不勸您。臣妾隻是來告訴您一件事。”
朱元璋看著她。
馬皇後說。
“當年，您打天下的時候，死的人比這多得多。那時候，您沒眨過眼。可那時候，您殺的，是該死的人。現在，您殺的，也是該死的人。臣妾不攔您。”
朱元璋愣住了。
他沒想到，皇後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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