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朱雄英走了。
他走得很慢，腳步還有些虛浮，畢竟身子還沒好利索。可他的背影，在朱元璋眼裡，卻比任何時候都穩。
乾清宮裡安靜下來。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望著門口的方向，久久不動。
朱標站在旁邊，也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朱元璋忽然開口。
“標兒。”
“兒臣在。”
“你生了個好兒子。”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
“父皇……”
朱元璋擺擺手，打斷他。
“去把毛驤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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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毛驤來得很快。
他進來的時候，朱元璋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著毛驤。
“那份名單，再拿給朕看看。”
毛驤連忙遞上。
朱元璋接過，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筆，在上麵勾勾畫畫。
毛驤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皇上在改方案。
改了之後，會是什麼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剛才那個孩子。
那個八歲的孩子。
一盞茶的功夫，朱元璋改完了。
他把名單遞給毛驤。
“按這個去辦。”
毛驤接過，低頭看。
主謀者，朱亮祖、胡汝霖等五人，誅九族。
直接參與者，趙大牛、春桃等十七人，斬首。
知情者，削爵為民，流放三千裡。名單上，有八個名字。
被裹挾者，警告後釋放。名單上，有二十三個名字。
他看著這份名單，心裡暗暗吃驚。
比之前的方案，少殺了一半還多。
那些被裹挾的，那些不知情的，那些隻是收了錢、不知道要幹什麼的，都放了。
他擡起頭，看著朱元璋。
“皇上，這……”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平靜。
“怎麼？有意見？”
毛驤連忙叩頭。
“臣不敢！臣隻是……隻是覺得，皇上仁慈。”
朱元璋冷笑一聲。
“仁慈？不是朕仁慈，是朕的孫子仁慈。”
他頓了頓，又說。
“他說得對，殺太多人，不是幫朕，是害朕。殺該殺的，放該放的，才能讓那些活著的人，真正服氣。”
毛驤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想起那個孩子，想起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起他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勸諫的樣子。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敬畏。
“去吧。”朱元璋揮了揮手，“把旨意傳下去。”
毛驤叩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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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傳下去，朝堂再次震動。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的人，忽然被告知，可以活命了。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全家都要遭殃的人，忽然被告知，隻是流放。
感激涕零，跪地叩頭。
那些被裹挾的，被警告後釋放，走出牢門的時候，腿都軟了。
他們跪在地上，朝著乾清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謝皇上不殺之恩！謝皇長孫殿下救命之恩！”
聲音傳出去，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
最後，整個北鎮撫司門口，跪了一片。
毛驤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感嘆。
皇上這一手，高。
殺一批，放一批，既立了威，又收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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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放的人，回去之後，一定會到處說皇上的仁慈，說皇長孫的恩德。
民心，就這麼收回來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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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真的隻有八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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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華殿裡，朱標正在批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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