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陣雜亂無章的敲門聲把顧雲白吵醒。
“顧雲白你快起床！姐回國了，讓我們去機場接她！”
江琪的聲音隔著門闆都能聽出那股上躥下跳的興奮勁。
顧雲白揉了揉眼睛，剛把門拉開一條縫，江琪整個人就撞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兩條裙子在他麵前比劃，“白色還是黑色？你說！”
顧雲白還沒完全清醒，就被江琪手裡那兩條裙子糊了一臉。他把衣服撥開，才能看到江琪，“什麼白黑黑白的，你剛才說什麼？姐要回來了？”
“對！姐讓我們現在去機場接她！她提前回來了！”
“姐回來的時候不都是她助理去接嗎？咱倆去湊什麼熱鬧？”
“姐這次指名道姓讓我們去機場，哎呀——你就別廢話了！”
江琪興奮得臉都紅了，手裡兩條裙子在他麵前晃來晃去，“快說，白色還是黑色？”
“黑色。”
“為什麼？”
“因為黑色好看。”
“好！”
江琪飛奔回房間換衣服，顧雲白不緊不慢的靠在鞋櫃旁邊等她，目光從她鎖骨上滑過去，落在裙擺處，什麼也沒說，隻是嘴角微微翹了翹。
江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鞋帶係了三遍都沒係好，最後一使勁，把拖鞋踢飛了。
“你轉過去！別看我！”
“好好好，不看。”
顧雲白聽話地轉過身去，可江琪從鞋櫃的玻璃倒影裡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沒閉眼，甚至還在笑。
她氣得把另一隻拖鞋朝他扔過去，顧雲白連動都沒動，接住那隻飛過來的拖鞋，彎腰放回鞋櫃上，語氣平靜得像在哄小孩：“鬧夠了沒？鬧夠了就走，別讓姐等。”
江琪咬著後槽牙，把鞋穿好，氣鼓鼓地從他身邊走過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顧雲白被她撞得往旁邊歪了半步，不怒反笑，慢悠悠地跟上去，“腦袋上的包還疼不疼？疼的話我給你帶根雪糕冷敷著。”
“哼，不需要！”
……
到達機場，江琪踮著腳往裡張望，脖子伸得跟隻白天鵝似的，興奮的不得了。
她的擺堪堪蓋住大腿的一半，腳上蹬了雙小白鞋，露出來的那截小腿又細又直。
她踮腳往裡張望的時候，裙擺往上提了幾分，顧雲白的視線就落在那個位置，停了兩秒，然後移開。
相比之下，顧雲白就淡定多了。
老實講，他對林修月和江琪還是有些感情的，依戀她們身上乃至髮絲的香味、安慰人時笨拙卻又真誠的無措、擁抱時溫暖柔軟的觸感……隻有在她們身邊時，他才敢徹底卸下防備的鬆弛感。
而對江若，他總覺得跟這個姐姐親近不起來。
江若對他不算差，逢年過節該給的禮物一樣不少，甚至比給江琪的還貴重些；逢人介紹也從不含糊，“我弟弟”三個字說得坦坦蕩蕩；
但顧雲白覺得，那不過是江若的“體麵”。她對誰都體麵，對合作夥伴體麵，對下屬體麵，對他這個半路冒出來的繼弟也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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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體麵這東西，說好聽了叫教養，說難聽了就是——你在我心裡還沒到能讓我失態的地步。
不像江琪，高興了就撲上來掛他脖子上，生氣了就扔拖鞋招呼，委屈了就拿抱枕蓋住臉悶聲哼哼。
江若不會，她永遠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脊背挺直，說話的聲音像隔了一層薄冰——你能聽見，但摸不到底下的溫度。
顧雲白嘗試過主動，但每次都被那層冰禮貌地擋回來，久而久之也學會了分寸——不遠不近，客客氣氣。
“姐！”
江琪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像顆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顧雲白擡眼，看見通道盡頭走出一個女人。
黑色西裝褲，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長發披散在肩上。臉上沒有多餘的妝，隻有鋒利得像刀裁的眉骨和下頜線。
她一手拖著黑色行李箱，一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麼東西，步伐很快，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別靠近我”的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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