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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這裡,潁川郡的糧食,走漕運入關中,走的是鴻溝水係,從潁川到雲陽,漕運批次寫的是六船,可按照大秦漕船的定額,一船最多裝五千石糧食,六船最多三萬石,可賬冊上寫的漕運損耗就有兩千石,入庫三萬石,這數字根本對不上。”
他頓了頓,又點出了幾處關鍵的紕漏:
“還有,雲陽官倉的留存額度,是有定數的,根本放不下三萬石糧食,這筆糧食,根本就沒入太倉,也沒在雲陽官倉的賬上,是被人扣下了。這賬冊,明麵上做得平,實際上處處都是漏洞,就是等著殿下看不明白,貿然批了準字,落下個昏聵無能、不察庶務的名聲。”
扶蘇渾身一震,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著賬冊上的數字,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哪裡是普通的賬冊,這是一個沖著他來的陷阱!若是他今日稀裡糊塗批了 “準” 字,明日這事就會傳遍朝堂,甚至傳到父皇耳朵裡。他剛拿到監國之權,就連國庫的糧食賬冊都看不明白,滿朝文武會怎麼看他?
父皇又會怎麼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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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先生!”
扶蘇對著顧懷安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後怕,也帶著怒意,
“若非先生提點,我今日就掉進了別人設好的陷阱裡!”
“殿下客氣了。”
顧懷安扶起他,淡淡道,
“這鹹陽宮裡,盯著太子之位的人太多了,見不得您好的人,也太多了。這隻是第一次試探,日後還會有更多的明槍暗箭,殿下隻需記住,凡事多查多問,不貿然下決斷,就不會給人留下把柄。”
扶蘇點了點頭,眼裡的茫然盡數褪去,隻剩下了冷冽的堅定。他轉身走出顧府,立刻對著侍衛下令:
“傳我的令,中尉府立刻出動禁軍,隨我去雲陽官倉核查糧儲!另外,封鎖少府糧曹、太倉署,不許任何人進出,不許銷毀任何賬冊!”
半個時辰後,扶蘇帶著禁軍,直奔雲陽官倉。
打開官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 本該空空如也的官倉偏倉裡,整整齊齊堆著三萬石糧食,封條上還印著潁川郡的官印。
守倉的官吏當場癱軟在地,趙鹹和李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禁軍當場拿下,從他們的住處,搜出了和趙高往來的密信,還有貪墨錢糧的賬本,人贓並獲。
消息傳到趙府時,趙高正在府裡等著扶蘇批錯賬冊的消息,聽到心腹的稟報,手裡的茶碗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渾身冰涼,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扶蘇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賬冊裡的貓膩,還這麼快就查到了雲陽官倉,抓了趙鹹和李平!
“府令!現在怎麼辦?他們兩個被抓,一定會把您供出來的!” 心腹慌得六神無主。
趙高死死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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