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名字，密密麻麻。
從牆根到牆頂，從左到右。
至少上百個。
上百個從後世來的人。
上百個為這個老人死的人。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名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那滋味，像是酸，像是苦，又像是澀。
混在一起，堵在胸口。
他們都是誰？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他們怎麼死的？
他們死的時候，疼不疼？
他們來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樣，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
他們死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樣，想著“讓他多活幾年”？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們都是和他一樣的人。
從後世來。
叫這個老人“始皇帝”。
為這個老人死。
他站在那麵牆前，看著那些名字。
一個一個看過去。
有的名字，他認識。
趙無恤、王離、烏氏倮、李由、徐福。
張什麼，李什麼，王什麼……
一個個陌生的名字，一個個陌生的筆畫，一個個陌生的命。
他不知道他們是誰。
但他知道，他們都死了。
死在這個老人麵前。
死在這間密室的牆外麵。
死在那段他不知道的歲月裡。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些名字。
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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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收回來。
不敢摸。
怕一摸，就摸到那些死去的人。
怕一摸，就摸到自己的命。
他隻是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名字。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盞燈的燈芯又劈啪響了一次。
久到他的眼睛開始發酸。
然後，他聽見身後那個蒼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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