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披甲執鐧獨步上殿
趙佶猛地站起，臉上血色盡失。
聲音因驚恐變得尖利，全無平日自以為是的優雅。
“他……他怎敢？怎敢披甲帶刃闖進宮來？！”
地上小太監嚇得渾身發抖，磕頭如搗蒜：“奴婢句句屬實啊官家！八王爺……他不但穿了盔甲，手裡還提著那柄……那柄打王金鐧啊！”
“打王金鐧……”
趙佶喃喃念著，隻覺天旋地轉，身體一晃差點坐回龍椅。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
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東西，是趙氏皇權的象徵，更是懸在每個趙氏皇帝頭上的利劍。
上打昏君，下打讒臣。
他那瘋子皇叔，竟把這東西請出來了！
他想幹什麼？
真要在大殿之上用這金鐧打自己這個皇帝？！
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冰冷潮水，瞬間淹沒趙佶。
他怕了，是真怕了。
他那皇叔從小就不把他放眼裡，在他看來，自己這個侄兒或許還不如他手下一名親兵。
他真會動手！
“官家！官家您別慌！”
旁邊響起尖細聲音，新上位的紅人太監鄧安連滾帶爬湊過來扶住趙佶。
“官家，他……他這是虛張聲勢！是在嚇唬您呢！”
鄧安自己也嚇得腿軟，卻強撐著打氣：“您是天子，是真龍！趙景再厲害也隻是臣子！敢對您動手就是大逆不道，天下人都會戳他脊梁骨！”
鄧安的話讓趙佶稍微定了定神。
對，我是皇帝！
我是天子！
他心裡給自己打氣，可那股恐懼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時蔡京、高俅、王黼等人急匆匆從殿外進來。
“臣等參見官家！”
見心腹大臣都到了，趙佶找到主心骨：“蔡愛卿！你們都看到了？那逆賊……趙景他……他竟然……”
“官家勿憂！”
蔡京躬身一拜，臉上倒顯得鎮定：“臣等都看到了。八王爺此舉看似兇猛，實則外強中乾，乃是自取滅亡！”
“哦？”
趙佶連忙追問：“愛卿何出此言？”
蔡京不慌不忙分析：“官家請想，他若真想謀反，大可率十幾萬禁軍圍宮逼您退位。可他沒有，隻帶五百人還留宣德門外，自己前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裡還是怕的！不敢背謀反罪名！今天不過想用武力壓迫我們就範罷了！”
王黼趕緊湊趣：“太師說得是！他一人能有多大能耐？金鑾殿侍衛好幾百，個個高手。隻要他敢亂來，官家一聲令下就能當場拿下！”
高俅也點頭哈腰：“沒錯！待會兒在朝堂上，當著百官麵一條條揭他罪狀！讓他理虧！讓他百口莫辯！到時候他手裡金鐧就是笑話！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理虧時對您動手！”
聽著三個心腹你一言我一語，趙佶心裡恐懼總算壓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憤怒。
對！
你們說得對！
我是皇帝！
他趙景憑什麼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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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我花石綱，劫我生辰綱，現在還敢披甲持械上朝！
完全沒把我這個皇帝放眼裡！
“好！”
趙佶一拍龍椅扶手，臉上重露威嚴：“就依眾愛卿所言！朕今日倒要看看，他趙景有多大膽子！”
他深吸一口氣坐正身體，對鄧安喝道：“傳旨！百官入殿！上朝！”
“遵旨！”
“當——！當——！當——！”
悠揚鐘聲在皇宮響起，宣告早朝開始。
殿外文武百官懷著忐忑心情整理衣冠，魚貫而入按品級分列兩側。
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誰都知道，今天將是決定大宋命運的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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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陣沉重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聲音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踏。”
“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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