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手足無措，想碰又不敢碰餘樾的手臂，急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餘樾強忍著疼痛，搖了搖頭，聲音盡量放得平穩而溫和，甚至帶著點虛弱：
“無妨，一點小傷，不礙事。”
他用那隻墊地的手指了指銀票：“姑娘，快拿著這錢，先去將你父親好好安葬了，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
“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我的事不急。”
餘樾一副先人後己的俠義風範。
少女聞言，愣愣地看著餘樾，又看了看地上的銀票，眼淚流得更兇了。
恩公自己受了傷，流了血，卻還一心惦記著她父親的喪事……
這世上竟有如此好的人？
她心中的感激和某種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
少女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決心，仰起頭看著餘樾：“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
“懇請恩公告知住址，待小女子處理完父親後事，定當前去尋您！”
“從今往後，小女子願跟隨恩公左右，為奴為婢，當牛做馬，報答恩公救命之恩！”
她說著，又要磕頭。
餘樾這次沒攔著她磕，隻是在她磕完一個頭後，再次伸出手，遞到少女麵前。
“姑娘，快快請起。”
他示意少女扶著自己的手起來：“實不相瞞，我今日出手，本是路見不平。”
“從未想過要姑娘報答，更不願趁人之危。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無奈和誠懇。
“我如今初來京城不久，人生地不熟，身邊也缺個知冷知熱、打理瑣事的人。
“姑娘若執意要報恩，暫時跟著我，幫我料理些家務，倒也無妨。”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著少女：“不過姑娘請記住，這隻是暫時的。”
“若他日姑娘有了更好的去處或者想離開，我絕不阻攔，也絕不會以恩情要挾。你永遠是自由身。”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施恩不圖報的高尚情操，又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對方的報答。
還給了對方極大的自由和尊重，簡直是正人君子的典範。
少女抓住餘樾伸來的手，借力慢慢站了起來。
“恩公放心！小女子雖出身貧寒，但也知恩圖報，絕非言而無信之人！”
“恩公的恩情，小女子銘記於心，願用一生償還！”
“而且恩公的為人，小女子今日也看得清清楚楚，能跟隨恩公，是小女子的福分！”
她顯然被餘樾這番肺腑之言徹底打動了，眼神裡充滿了信賴和仰慕。
一旁的諸葛果，從餘樾開始表演起，眉頭就越皺越緊。
看著他痛苦地皺眉，看著他義正言辭地推讓，看著他誠懇無奈地接受。
又看著那少女一副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許的模樣……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餘樾這傢夥，把英雄救美這套把戲，玩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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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諸葛果真的很想衝上去，撕開餘樾那張虛偽的麵具，告訴那個傻姑娘：醒醒！這傢夥就是個混蛋！他在演戲！
然而還沒等諸葛果內心的風暴平息，那少女也終於注意到了旁邊一直站著的諸葛果和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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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全副心神都在餘樾身上，此刻才想起。
之前正是這兩位戴著麵紗的女子在危急時刻出手相助，製服了那些惡奴。
她連忙轉向諸葛果和林婉兒，也盈盈下拜：“小女子柳月，多謝兩位女俠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餘樾也像是才想起她們倆似的，轉頭看向諸葛果和林婉兒，抱拳行了一禮，語氣客氣而疏離。
彷彿真的隻是麵對兩位萍水相逢、仗義出手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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