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耶律朵朵的寢宮外。
蕭戚戚踏著石闆路，來到小女兒耶律朵朵居住的宮殿前。
夜已深沉，宮殿內隻透出幾縷微弱的光。
“朵朵，睡了嗎？” 蕭戚戚的聲音在寂靜的廊下響起，“母親有事想和你談談。”
宮殿內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光腳踩在地闆上的嗒”聲。
很快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麵拉開。
一個穿著單薄寢衣、赤著雙足、頭髮有些蓬鬆的少女出現在門口，正是耶律朵朵。
她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容貌繼承了母親的優點，眉眼精緻。
但比蕭戚戚少了幾分冷硬威嚴，多了幾分少女的嬌憨和純真。
此刻她那張白皙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顯然也沒能安然入睡。
“母親！” 耶律朵朵看到門外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母親，心立刻提了起來。
她連忙上前拉住蕭戚戚有些冰涼的手：“怎麼了？這麼晚了是前線又出什麼事了嗎？”
“還是去大乾沒有找到救北境的辦法？”
她雖然年紀小，但身處皇室，又有個日夜為北境操勞的母親，對局勢的嚴峻並非一無所知。
母親深夜來訪，必定是有極其重要、甚至可能是壞消息要告知。
看著女兒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擔憂，蕭戚戚心中一酸，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些在路上反覆斟酌、試圖讓自己顯得冷靜理智的說辭。
此刻在女兒純真而信賴的目光注視下，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是北境的女帝，肩負著子民的生死，必須做出最理智最冷酷的決定。
但她同時也是一個母親啊！
要將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如同貨物般贈送出去，換取一個渺茫的希望，這對她來說太難受啦！
蕭戚戚的沉默和臉上那難以掩飾的痛苦掙紮，讓耶律朵朵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但她同時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母親去大乾求援，如今深夜歸來，這副欲言又止、痛苦萬分的模樣……
除了那個最可能的辦法，還能是什麼？
在北境，在草原，在無數部族和國家之間，當麵臨無法抵禦的強敵時。
送出最美麗的公主或貴女去和親，以換取短暫的和平或援助，是古老而常見的做法。
耶律朵朵從小耳濡目染，並非不懂。
她緊緊握住母親的手，那雙與蕭戚戚有幾分相似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超越年齡的決然和明悟。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瞬間長大了許多，聲音堅定地說道：
“母親是讓我去和親，對吧！”
她沒有用疑問句，而是陳述。
耶律朵朵看著母親充滿痛楚的眼睛，繼續說道：“母親您不用為難，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我是您的女兒，但我更是北境人。”
“北境養育了我，給了我公主的尊榮，現在北境有難，需要我站出來，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榮幸。”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著稚嫩卻不容置疑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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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母親您讓我去吧！無論對方是誰，無論要去哪裡，隻要能救北境，我都願意。”
蕭戚戚聽著女兒這番話，看著她那張尚且稚嫩、卻寫滿了捨我其誰的小臉。
她多麼希望女兒能像普通女孩一樣，在她懷裡撒嬌哭泣，拒絕這殘酷的命運。
可朵朵沒有她選擇了最懂事、也最讓她心疼的方式，主動扛起了這份重擔。
淚水終於控製不住，模糊了蕭戚戚的視線。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女兒柔嫩的臉頰，聲音哽咽：“朵朵……委屈你了……”
“是母親沒用，是母親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北境……”
這一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隻是一個充滿愧疚和無力的母親。
“母親別這麼說。” 耶律朵朵反過來安慰母親，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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