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聲音，直接在張珩的心靈最深處響起。
那不是通過聽覺接收的聲波，而是意識與意識、靈魂與靈魂的直接觸碰。那聲音古老、疲憊、乾澀，如同磨損了萬年的齒輪相互摩擦，卻又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深邃與…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般的欣慰。
“我看見了…人類的希望…孩子。”
張珩渾身一震，意識從對黑日的震撼觀察中被拉回。
帝皇…在對他說話。
不是對“人類聯邦特使”，而是對他個人，對他這個來自其他宇宙的穿越者靈魂。
然而，或許是穿越者的思維跳躍性，或許是聯邦總督麵對問題時的本能工程學思路，也或許是被那輪“黑日”的奇異形態所觸發，在最初的震撼過後，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甚至堪稱“褻瀆”的念頭，如同頑童的惡作劇，不受控製地蹦進了張珩的腦海：
（如果在亞空間裡，圍繞著帝皇這輪“黑色大日”…修一個戴森球會怎麼樣？
用聯邦的靈能材料學和虛境技術，製造一個巨大的、能夠高效吸收、轉化、引導這龐大靈能輸出的裝置…那豈不是可以源源不斷地汲取帝皇的靈能，用於驅動星炬、強化現實宇宙屏障、甚至為聯邦的靈能科技研究提供近乎無限的能源？
這可比在物質宇宙建戴森球抽恆星效率高多了，而且能源性質更高級…）
這個想法是如此的天馬行空，如此的“聯邦風格”（實用主義+工程學狂熱+對高維能源的覬覦），以至於張珩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謬和不好意思。
他下意識地在意識中“撓了撓頭”，試圖驅散這個對眼前這位承受了萬年苦難的人類之主有些“不敬”的念頭。
然而，那直接作用於心靈的聲音再次響起，疲憊依舊，但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無奈的“瞭然”？
“如果…可以…你們…盡可…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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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珩：“……” 帝皇知道他在想什麼？而且…居然沒反對？還說了“盡可嘗試”？這…
帝皇的狀態顯然極其糟糕，每一次意識的傳遞都似乎消耗巨大。
那心靈之聲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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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張珩感覺到一股溫暖、純粹、充滿古老威嚴與祝福意味的靈能流，自那輪意識中的“黑色大日”分離出一縷，跨越虛空，輕柔而堅定地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這不是力量的灌注，而更像是一個“印記”，一個“許可”，一個“身份認證”。
剎那間，張珩明白了這是什麼——帝皇的賜福。
持有此賜福者，在人類帝國的疆域內，尤其是在涉及靈能與信仰的領域，將被視為“神皇眷顧之人”，其地位將堪比國教聖徒，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可以直接參與到帝國最核心的決策圈層，其話語將帶有超乎尋常的分量。
這賜福的價值無可估量，它將為張珩、為聯邦在帝國的行動打開無數扇此前緊閉的大門。
然而，就在這賜福完成的剎那，帝皇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遞來了最後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帶著明確“警告”或“提醒”意味的信息，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Ai…不可靠…”
Ai。
人工智慧。
帝皇所指，毫無疑問是靜靜立於張珩身側、此刻在靈能視野中如同一個精密而複雜的數據集合體的灰風。
這是來自人類之主，經歷過鐵人叛亂、對異形科技充滿警惕、對非人智能抱有深深疑慮的帝皇，最直接、最本能的告誡。
張珩沉默了數秒。
靈魂深處，新獲得的帝皇賜福微微發熱，與灰風那無聲卻穩定存在的數據鏈接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一邊是萬年守護者疲憊的警示，一邊是來自異宇宙、伴他至今、屢次化解危機的神秘智能夥伴。
他緩緩地，在心靈中，向著那輪逐漸黯淡下去的“黑色大日”，向著那位枯坐王座、意識即將再次沉入永恆痛苦與維持星炬重擔的帝皇，送去了自己的回應。不是辯解，不是保證，而是一種平等的、陳述事實般的鄭重：
“你的子嗣們，同樣不可靠。”
“四神的陰謀，帶走了荷魯斯。堅定的信仰，導緻了洛嘉的叛變。憤怒和慾望，摧毀了安格隆。勇氣和完美，也無法阻止聖吉列斯的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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