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你一個大男人怎能如此斤斤計較?」
「我隻是要你把直升名額讓給我弟弟,怎麼弄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一樣?」
屋內,林嫚兒一襲輕紗羅裙,溫潤的眸子中滿是委屈。
陸淵看著眼前的少女,神情一陣恍惚,兩股記憶在腦海中逐漸交疊。
大乾王朝,妖魔亂世,邪祟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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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身是雲安縣一小卒,幼年喪母,父親是縣衙裡的差役。
七歲那年,一隻蝠妖殺入縣城,父親為了保護城中百姓,被活生生吸成了一具乾屍。
後來鎮魔司來人,斬了那妖,收了屍骸,此事便告一段落。
縣太爺看他孤苦,又念他父親是衙門裡的老人,便讓他在十五歲時子承父業,在縣衙做了個站堂的皂吏。
這一站,就是五年。
五年下來,他對鎮魔司是愈發神往。
在縣衙當差,月俸隻有二兩銀子。
可若能被選入鎮魔司,至少都是五兩銀子打底。
鎮魔司衙役,穿的是刀劍難傷的墨黑錦袍,修的是斬妖除魔的殺生法,腰間那把橫刀更是普通人一輩子也摸不到的法器。
走在縣城街上,來往的商販會主動打招呼,就連街邊吃碗素麵,攤主也會多加二兩肉沫。
畏懼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鎮魔司真能救命。
妖魔作祟,他們是真敢殺。
就算受傷也有專門的醫房,用的更是摻了靈藥的膏子。
即便是被妖魔殺死,家屬也能領一百兩撫恤銀。
一百兩啊!
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幾年的吃穿用度了!
放在以前,前身根本不敢想這些。
畢竟他資質平庸,能在這妖魔亂世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可今年開春,鎮魔司在各州縣選拔新血,又加了一條新規。
凡忠烈之後,可免去選拔直升鎮魔司。
前身的父親在縣衙當差,被妖魔所殺,這直升名額自然是有他一份。
消息傳開,林嫚兒第一個登門,但並不是來道賀。
「陸淵,你能不能把鎮魔司的直升名額......讓給林辰?」
「你知道的,我弟弟天賦極佳,若他能進入鎮魔司,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
陸淵不語,神情中的恍惚逐漸清明。
他看向眼前的少女,鵝蛋臉,一雙杏眼含著水光,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
這模樣,難怪能把前身吊成翹嘴。
五年!
整整五年!
縣衙發給前身的那點兒俸祿,全都被這女人搜刮乾淨了。
最開始隻是小事。
「陸淵哥哥,繡坊扣了我工錢,你能不能借我五十文?你放心,下個月發了工錢我一定還你!」
前身借了。
他月俸二兩銀子,這五十文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林嫚兒接過錢,道了謝,對他笑了笑。
就這一笑,前身覺得值了。
到了下個月,她沒還錢,下下個月,也沒還。
再下個月,前身也就沒想這回事了,隻想著她多笑幾次。
後來,小事變成大事。
她的弟弟林辰想拜一名退隱的老捕頭為師,要交束脩,十兩銀子。
林嫚兒紅著眼眶來找陸淵,說她實在沒辦法了,說家裡湊不出,說林辰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這輩子就毀了。
前身將家中積蓄全部拿了出來,湊了八兩,又去當鋪當了他爹生前用的橫刀,湊夠十兩。
當他把十兩銀子交給林嫚兒的時候,她的手在他手心多停留了一瞬。
就這一瞬,前身覺得那把刀當的值。
林辰拜師是為了學武,從此開銷就更大了。
買草藥要錢,熬筋骨要錢,孝敬師父更是要錢......
後來林嫚兒又說,林辰練得是正兒八經的功夫,天天吃素力氣上不去,想把功夫練好就必須吃肉。
從那時起,前身的銀子就像流水一樣進了林嫚兒的口袋。
林嫚兒也總有辦法讓他掏錢。
有時候是為林辰買草藥,有時候是林辰練功受了傷,有時候是林辰請師兄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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