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機會,是不敢。
她不敢麵對燕將軍。每次想起那晚的事,她的手心就冒汗——
黑袍凶手騎在他身上鋸他的皮肉,血噴了一地,他抓著她的腳踝……還有她砸下去的那一花瓶,悶響,瓷片四濺,溫熱的血濺到臉上。
她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恐怖。
她其實一直想親眼看看燕將軍到底傷成什麼樣。
那晚太黑了,她又嚇得魂不附體,根本看不清。她想知道他的傷口有多深,想知道他到底還能不能醒過來。還有——
他最後是看見她的。
月光從屏風縫隙裡照進來,他滿臉是血,眼球凸出來,死死地盯著她。
那目光她到現在都忘不了。
若是將軍醒了,會不會認出她?
這個念頭一直懸在薑晚頭頂,像一把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她想過,隻要她躲在燕淩雲院子裡,隻做飯,不出頭,將軍府這麼大,她也沒什麼機會碰到燕將軍。而且就算他醒了,根據原書的劇情,他這個角色很快也要“殺青”領盒飯了。
可萬一呢?萬一他醒了,萬一他記得那張臉,萬一他要捉拿凶手……那她這個補了一花瓶的“凶手”,還能跑得掉嗎?
她必須親眼看看。
薑晚一步步挪到床邊。
床架子是紫檀木的,雕著纏枝紋,又沉又大,帳子半垂著,擋住了半邊光。燕將軍就躺在裡麵,一動不動。被子是玄色的,從胸口蓋到腳,把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傷在哪裡,隻有一雙手露在外麵,搭在被子上,手指枯瘦,指甲泛著灰白。
薑晚的目光往上移。
他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從眉骨上方一直包到發際線,白布上滲出淡淡的褐色藥汁,還有幾處洇著暗紅色的血痕。
那是她砸的。
她抄起花瓶,砸下去,“砰”的一聲。
薑晚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發乾。
她慢慢往前探了探身,想看看他的傷,但被子蓋得太嚴實了,什麼都看不見。倒是那張臉,近看比遠看更嚇人了!
灰青色的,像蠟像……像死人。
顴骨突出來,兩頰凹下去,嘴唇乾裂起皮,沒有一絲血色。眼睛死死地閉著,眼皮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睫毛一動不動。
薑晚盯著他的眼皮看了好幾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真的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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