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不禁為黛玉周詳的思路所折服，忙順著她的思路說下去：
“對，我們也可以多找些朋友！官兵裡也不全都是壞人，總還有些有血性的，隻是礙於上官壓著，不敢輕舉妄動罷了。若是到了要緊關頭，未必不能指望。
還有，我姨媽家！他們薛家世代經商，走南闖北，結交了不少江湖豪傑，說不定能請來一些好手……”
他說得興起，渾然沒有注意到黛玉的神色變化。
黛玉抬眸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聽說，薛家的寶釵姐姐可是人見人愛，生得又漂亮，做事又周到……”
艙內的空氣仿佛忽然凝滯了一瞬。
賈瑛心裡“咯噔”一下，忙堆起笑臉，心虛地說道：“寶姐姐？沒見過，沒見過。”
黛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沒見過？我還記得，六歲時在舅舅家，見你還搶她脖子上戴的金鎖玩兒呢。”
賈瑛張了張嘴，舌頭像是打了結：“啊？那時候的事……你還記得？我……我早忘了。”
他心中暗罵：那傻二弟，小時候還辦過這麼丟人的事？
“其實，”他定了定神，收斂了方才的嬉皮笑臉，斟酌著用詞，“我小時候的事……早就全忘了，現在的我，早就……痛改前非，和以前……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黛玉歪著頭，睜大眼睛看著她，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確實，你比以前那個……二哥哥，好像多了不少本事，該忘的就忘，該不說的就不說。”
這話聽著像是誇，可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賈瑛連連擺手，誇張地提高了音量：“哪兒呀，我在林妹妹麵前，根本沒一點秘密，不該忘的絕不敢忘，該說的早全說了，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妹妹看看。”
他說著，還當真把手按在胸口，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
雪雁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
香菱一直呆呆地看著賈瑛，臉頰紅撲撲的，不知是害羞還是忍笑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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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冰鴻都轉回了臉，那雙一直冷冰冰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黛玉嘴角彎了彎，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柔聲道：“二哥哥說的也不錯，如能有薛家的幫助，可能更好一些。不過，薛家遠在金陵，我們恐怕沒時間找他們了。”
賈瑛心道：不隻那薛大傻子離得不遠，寶姐姐離得更近呢。
不過，這回他再也不敢亂說了。這林妹妹心眼多得很，說不定不知說個什麼話又會惹她生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有些話能說，有些話打死也不能說，尤其是在林妹妹麵前。
他轉了一下思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過，依我看來，求人不如求己，我們最好還是讓自己先變強。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還是自己手裡有真本事最踏實。
比如香菱，如果能學會冰鴻和雪雁的本事，就沒人敢來欺負。”
雪雁一挺胸，下巴微微揚起：“那當然，誰敢過來，我一劍刺他個透明窟窿。”
香菱看著她，眼中充滿了羨慕之色。她咬著嘴唇猶豫了片刻，忽然忍不住說道：“那個，林姑娘，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學點防身的本領？”
她說完，又怯怯地低下頭去，像是怕被拒絕。
賈瑛心中一動，黛玉真的這麼厲害嗎，連香菱都知道了？
細想一下還真是，看她兩個貼身丫鬟，一個比一個厲害，不是她教的，還能是誰？
這林妹妹，怕是不簡單。
那她一身的柔弱，都是裝出來的？
黛玉看著香菱，又看看賈瑛，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你以後跟著二哥哥，還怕學不了功夫？”
賈瑛正想借此機會試試黛玉的底細，聞言忙道：“我哪有妹妹教得好，妹妹教一天，頂上我教十天的。”
香菱也小心翼翼地輕聲說道：“是啊，我不求能像冰鴻和雪雁姐姐那麼厲害，能學一點就行。就……就一點點，夠保護自己就好。”
黛玉眼珠轉了轉，微笑道：“那好吧，我雖然本事不怎麼樣，就是有些好為人師，你若想學，就拜我為師。”
香菱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馬上跪下就要磕頭：“香菱現在就拜林姑娘為師。”
黛玉笑著把她攙住：“我開玩笑呢，放心，我會教你，好保證你……以後不被二哥哥欺負。”
香菱一下子鬨了個大紅臉，囁嚅道：“公子……才不會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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