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蹲守氓山數月,才將那能起死人肉白骨的絕世金鈴花採摘成功。
接應的人前腳才把藥送往京城藥師行,定國侯府的人就找上門來了。
師父說過,她是定國侯府被抱錯的真千金。
這不——侯府的人找來了。
這荒山野嶺的,也虧他們找得到啊!
一身青灰衣裙,頭髮梳成側麻花,背著竹簍踏進侯府的時候,沈沁就有些後悔。
她無父無母長大,逍遙自在過慣了,至於要來趟這個渾水嗎?
被下人領著進了正堂,她一眼便將所有人掃了個遍。
上首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手裡撚著串佛珠,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兩側站著幾個穿金戴銀的婦人,一個個垂著眼,沒人吭聲。
許是血緣羈絆,一眾婦人間,沈沁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母親。
相似的容貌,眼中是隱忍跟關切。
路上嬤嬤說侯夫人商戶出身,性子刻薄。
可她瞧著,夫人著實美貌,並不刻薄呢。
「跪下。」
老夫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正堂安靜下來。
沈沁挑眉,嘖,一見麵就來?
「老夫人,我為何要跪?」她不羈地反問。
「見到長輩,卻不下跪問好,我侯府嫡女,竟是個不懂規矩之人,可笑,真是可笑!」
沈沁想說她從小無父無母呢,但還沒開口,就聽到耳邊響起。
「母親!」虞婉上前一步,開口道:「她自幼被人抱錯,過得苦楚,可沒人教她規矩的。這回了家,就給她下馬威,豈不是讓孩子寒心?」
「你……」老夫人慍怒,指著虞婉有些憤憤。
「之前好好的姑娘,你不鹹不淡放著十八年。」
「這一身窮酸氣的丫頭你一見麵就護得緊,怎麼著,養了十八年的孩子,還比不上這一眼見著的?」
「這是我生的!」虞婉說得斬釘截鐵,「」我生的女兒,我為什麼不能護著!
沈沁有些意外看著虞婉,這家裡的關係,路上已經有人跟她說清楚了。
路上嬤嬤跟她說,原先的大小姐,是宮裡娘娘生的。
如今已經回了宮,封了公主。
皇家還特意發力,替侯府把她給找回來了。
不過顯然,這沈家的老夫人,還是想要那個公主孫女呢!
「嗬,嗬嗬,一個山野採藥女,怎麼配當我侯府的嫡長女!」
老夫人不屑說道,「想要入沈家家譜,那就先把規矩學好。」
「什麼時候懂規矩了,什麼時候開祠認親!」
「母親,難道不懂規矩,就不是我的女兒了嗎?」虞婉冷著臉道,拉過沈沁。
「你倒是瞧瞧,她不就是跟我一個模子長得,寶珊過來!」
隨著虞婉的呼喚,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從人後跑了過來。
看著小姑娘那張臉,沈沁也驚了。
這……不就是活脫脫她小時候模樣嗎,就是白了些,胖了些,可是這眉眼,還真可以說一模一樣。
「母親,你再看,她跟寶珊,不也相似?」
虞婉的神色有些憤憤,又有些隱忍:「她是沈家的血脈,不管性情教養如何,她都是沈家的孩子!」
在場所有人看著這三張相似的麵容,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如果做沈家的孩子,還要看配不配的,那這族譜,我不上也行!」
沈沁平靜道。
採藥女是她對外的身份,哼,離了沈家,她反而過得更好!
沈沁話語裡的輕慢,把沈老夫人氣的不行。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我堂堂定國侯府,豈能讓你這般目無尊長。」
「來人……」
「老夫人,你悠著點,這上了年紀的人啊,最忌動氣。輕則暈,重則癱,我瞧著你這胸口怕是堵得慌!」
沈沁好心相勸。
「你給我住口!」老夫人捂著胸口,「虞氏,你瞧瞧,這是個好的嗎?要是你是個懂事的,對那位用心些,我們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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