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府,書房。
檀香燃得極旺,煙氣嗆人。
趙恆半邊屁股懸空虛坐在太師椅上,那張老臉上擠滿褶子,笑得像攤爛菊花。
「林大人,這是咱主子的一點孝心。」
趙恆從懷裡摸出厚厚一疊契紙,推到林遠山手邊。
「京郊三座礦山的乾股,一年到頭,少說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乾枯的手指晃了晃,一臉得意。
這可是實打實的搖錢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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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山盯著那些契紙看了一陣,沒有伸手。
「蘇王妃真是大手筆。」
林遠山聲音渾厚,「要本官在朝堂上帶頭彈劾丞相,這可是拎著腦袋玩的買賣。」
「瞧您這話說的,林小公子的命,還不值這幾座礦山?」
趙恆往前湊了半截身子,語氣陰毒而又挑唆。
「殺人凶手在那擺著呢,大王妃和魏賢那條老閹狗斷了您的香火,咱主子這是在幫您報仇啊。」
林遠山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紫檀桌麵上。
「好!」
「既然二夫人瞧得起老夫,這樁買賣老夫接了!」
林遠山眼底凶光畢露,
「今天清晨,我的人已經封了蕭家在清河坊的鋪子。」
「魏賢養在東市的那群惡狗,這會兒腦袋全在旗杆上吹風呢!」
趙恆聽得熱血沸騰,連聲叫好。
「林大人真痛快!老奴這就回去復命!」
他迫不及待地告退,腳下生風。
來之前他正趴在牡丹白膩的肚皮上快活,哪知韓月那賤人在關鍵處給他提了起來!
差點沒把他憋廢了。
這會兒差事辦妥,得趕緊回去,殺她個七進七出!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閉合。
林遠山臉上的憤怒瞬間蕩然無存。
他捏住書案下的青銅獸首鎮紙,用力一擰。
牆角擺滿兵書的書架悄無聲息滑開,一條幽暗的通道顯露出來。
管仲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便服,邁步走出。
林遠山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世人皆讚京兆尹麾下有位剛正不阿的鐵麵名捕。」
老尚書語氣嘲弄,「誰能料到,背地裡竟甘願給一個乳臭未乾的世子當走狗。」
管仲豹麵容苦澀,抱拳低頭。
「官場如泥潭,卑職不過是求口飯吃。」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敬畏,「尚書大人與世子才是這盤大棋真正的執棋人。」
管仲豹心有餘悸。
他之前以為世子年輕氣盛,兵部尚書林遠山更是有仇不敢報的軟柿子。
現在一看,這老狐狸和世子實在城府深沉!
表麵上借著林輕羽的死,雙方恨不得咬碎對方的骨頭。
背地裡卻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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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精明過人的蘇美妃都被當成了探路的馬前卒。
「無非是兩麵下注的小把戲罷了。」
林遠山把玩著茶盞。
「兵部明麵上與鎮北王府翻臉,如今正好當了蘇家的槍,去咬大王妃。」
「無論本官做事成與不成,都會引得兩位王妃不死不休,消耗雙方實力。」
「而本官暗中則會配合世子,等到王府基業被架空,丞相一脈被連根拔起,世子便可名正言順接管鎮北王府。」
管仲豹聽得頭皮發麻。
「還沒完呢。」
林遠山渾濁的眼裡爆出凶光,聲音嘶啞。
「今夜三王妃秦艷茹已經帶兵出城,疑似去救鎮北王。」
他枯瘦的手指敲擊桌麵,梆梆作響,「我已經八百裡加急,聯繫了南疆邊關的守將。」
「她要是不來最好,但要是敢去救鎮北王......」
「南疆三關互相勾連。待她步入天險口,兩邊關卡自會暴起發難,定要在這必經之路上,將秦艷茹連同她那點親兵,斬儘殺絕!」
管仲豹倒抽一口涼氣,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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