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記憶交織流淌,與銅鼎深處的文明根脈相融,從上古時期一直流淌到了現代。
而沈樂的精神,也在一次極限承壓與過載耗竭之後,得到了滋養和擴展:
恍惚之間,他不再僅僅是沈樂,而是成為了連接古今的一個節點,成了文明記憶的一
環,成了獨立於銅鼎之外、又與銅鼎血脈相連的一部分————
這一覺睡得人事不知。等到醒來,外麵風聲呼嘯,枝葉簌簌搖動,大樟樹的樹枝已經跨過了院牆,直接從東路伸到西路:
【沈樂你醒了啊!你可算醒了!—特事局那邊打不通你電話,都給我打了十七八個了!】
沈樂:「————先給我吃飯————先讓我吃東西————快要餓死了————」
【我這就去叫!這就去!一艾瑪,天香樓的老板娘也問了七八次了,送飯的人一直進不來—你睡了三天了你!】
幸好老板娘那邊隨時待命,哪怕沈樂半夜醒轉,一刻鐘之內,也有溫熱的清粥小菜送上門來。
沈樂狼吞虎咽,把滿滿一砂鍋海鮮粥,外帶四碟小菜一掃而空,終於感覺身上暖暖的有了力氣:「讓我看看什麼情況————我去,手機裡發大水了!」
手機裡何止是發大水了,幾個群裡,信息都疊到了999+,簡直是發洪水。
沈樂這時候才思念起郵件的好來,劃了幾下信息不得要領,乾脆打電話給顧玉林:「什麼情況?有急事嗎?」
「不是特別急,隻是第一批文物清單出來了。」手機裡劈裡啪啦,顯然顧玉林一邊回電話,一邊還在拚命打字:「你稍等下,我發郵件給你。三十七件可能符合條件的文物,分布在全國九個省市。
專家組,包括文物方麵、歷史神話方麵、還有我們特事局的專家,正在做進一步的篩選,會儘快給出優先修復的十件名單。」
話音未落,沈樂手機裡叮的一聲,提示音和郵件一起跳了出來。他打開電腦,一件件看那些文物的圖片和簡介:
三星堆的破碎金麵罩、陰山岩畫的拓片、嶺南越王墓的玉璧殘件、青海齊家文化的破損陶器————
每一件都是一段歷史,每一件,都承載著失落的記憶,等待他去追尋,去補完。
「光看郵件看不出什麼來。」他嘆了口氣:「等等啊,等我把小傢夥們溫養一遍,給它們養足力氣了,我挨個實地去看。有些東西————要實地看過,才能確定有沒有用————」
「沒事,你慢慢乾活,不著急。」顧玉林趕緊安慰他:「我們還在等龍君那邊的消息呢————等他們先把相關的神靈篩一遍,有些本來能聯繫上的,就不用去修了,有些差口氣的才麻煩你呢!」
「所以,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顧玉林還真不知道。事實上,特事局也不知道畢竟是上古神靈,人家好說話,不是特事局可以隔三差五,打個電話過去問情況的理由。
他們也隻能安排專人守著電話,八小時一班,三班倒,隨時準備接聽對方的信息,同時瞪大眼睛,根據各種各樣的周邊跡象,猜測他們的所在:「這股南方暖濕氣流北抬十分強勁,遠超往年————不會,是龍君駕馭風雲而行吧?」
龍君要是聽到他們的猜測,絕對會嗤之以鼻。他去北方看一眼,何必以龍形駕馭風雲?顯化人形,隨便走就是了!
事實上,他青袍玉帶,悄然降落在草原上的時候,甚至還摸出手機,看了一下當前的方位。
然後才閉上眼睛,神識隨著草原的夜風擴散開去,感知這片土地上殘留的靈性印記:
千年以前,這裡曾是匈奴,鮮卑,突厥,蒙古,各個遊牧民族馳騁的疆場。
控弦之士來了又去,草原上的王者換了一代又一代,信仰的神靈卻代代相傳:
他們敬拜長生天那籠蓋四野的穹廬,那孕育萬物的自然。
沒有固定的廟宇,甚至沒有具體的神像,隻有代代相傳的祭祀儀式,隻有薩滿身穿皮裙,手執長杖,在天地間奮力起舞這樣的信仰,留下的痕跡,異常飄渺而淡薄,它似乎處處都在,又似乎哪裡都不在————
草原上,風越來越疾,豆大的雨珠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龍君在雨中張開雙臂,呼喚水氣衝刷草原,在水氣的反饋當中,尋找那些被歲月掩埋的祭祀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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