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廷澤語氣裡藏不住的興奮。
他和鄧惟是大學同學，秦烈還沒來清遠報到時，他就跟鄧惟打聽過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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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惟隻告訴他一句話。
別惹秦烈，順者昌，逆者亡。
也就是因為這句話，秦烈的大部分工作，他都是頂著壓力支持的。
如今的結果，印證了他當初的判斷。
太正確了！
「秦書記，省紀委常委會今天下午研究了我們報的材料。方大同的問題，正式立案。方建平的問題，併案處理。另外——」
他頓了一下。
「省紀委主要負責同誌批示，要求對全市各單位近年來的採購項目、乾部任用、專項資金使用三個領域進行專項檢查。」
「專項檢查？」秦烈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對。省紀委的意思是，方大同、方建平不是孤立的，他們的背後有圈子，有鏈條，有土壤。既然撕開了口子，就趁熱打鐵，把該查的都查一遍。」
秦烈皺眉沉思。
「畢書記，這個範圍可不小，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我知道。所以省紀委要求，這次檢查工作由市紀委牽頭，公安局配合，但公安局內部人員迴避與自身相關的核查事項。秦書記，廖書記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你說。」
「廖書記說，清遠這潭水，既然你已經攪渾了，那就攪到底。蓋子不揭開，膿包不擠破，遲早還要爛。」
「馮書記什麼態度？」秦烈問道。
畢廷澤搖搖頭，「他沒表態。」
秦烈點頭答應。
「明白了。我這邊全力配合。」
掛了電話，他回到辦公室，把趙誌強和周大年叫來。
「省紀委要開展專項檢查。老趙，你手裡那套暗訪材料，可以拿出來了。大年，測評組那邊，重點轉向三個領域，收集群眾反映。」
趙誌強點頭：「採購項目我一直在跟，安泰公司隻是其中一家。還有兩家供應商，跟方建平也有往來，材料我已經初步整理好了。」
周大年說：「涉企執法這塊，測評組收到的反映不少。有些企業主不敢明說，但私下裡反映，個別派出所和支隊吃拿卡要，以罰代管。」
秦烈眼神一沉。
「以罰代管，吃拿卡要，這是典型的微腐敗。大年，你安排人，從企業反映最集中的幾個轄區入手，摸清情況。」
「好。」
第二天一早，秦烈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羅向辰，靈山縣公安局長。
「秦書記，我是羅向辰。有個情況想向您當麵匯報。」
「你說。」
「電話裡不方便。我能來市局一趟嗎？」
秦烈看了看日程。上午十點有個會，下午空著。
「下午兩點，我等你。」
下午兩點整，羅向辰準時出現在秦烈辦公室門口。
他四十出頭，皮膚黝黑，身材精瘦，一看就是乾過基層的。
進門後，他反手把門關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秦書記，這是靈山縣局近三年來的採購台帳複印件。我讓信得過的人整理的，原始帳目還在縣局檔案室。」
「方建平分管市局後勤裝備處的時候，給靈山縣局打過招呼，指定採購安泰公司的設備。
我沒完全照辦，隻採購了一部分。後來方建平很不高興，在全局大會上點名批評靈山縣局『不講大局』。」
他頓了頓。
「今年年初，錢宏達那筆五十萬專項經費的事，我向市局紀委反映過。材料遞上去，石沉大海。後來我才知道，方大同給紀委打過招呼。」
秦烈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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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反映過？材料呢？」
「我留了底。」羅向辰從包裡又掏出一個U盤。「所有材料的電子版，都在裡麵。包括我向市局紀委遞材料的簽收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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