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堂內,簡直要炸開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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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好!好一個兩不立!說儘了大丈夫胸懷!」
「就是就是,殺儘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投筆從戎,去邊關殺敵!」
「這位楊辰公子,當真是奇才!」
「可不是嘛,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嘛!」
一群學子圍著桌子,臉紅脖子粗,唾沫橫飛,吟誦著,爭論著,一個個比自己中了狀元還興奮。
楊辰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額頭黑線都快掉下來了。
這些人,是沒別的事乾了嗎?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儘在殺人中!好詩!當浮一大白!」
一個清朗的聲音尤其響亮,楊辰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錦衣公子哥,正拿著酒杯,站在桌子上,意氣風發地大喊,周圍一圈人叫好。
楊辰眼皮跳了跳,這貨看著有點眼熟。
二樓雅間內,秦原江看著樓下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臉都黑了。
趙恆倒是樂嗬嗬的,「秦愛卿,你家這小子,倒是比你坦率,也比你有激情嘛。」
秦原江乾咳一聲,「犬子頑劣,讓陛下見笑了。」
「哎,年輕嘛,有激情是好事,」
趙恆擺擺手,「朕倒是覺得,這詩,有幾分意思。殺儘江南百萬兵,他哪來的百萬兵給他殺?」
「少年意氣,誇張之語罷了,」
秦原江道,「不過,這殺氣,倒是真的。」
趙恆笑了,「朕就喜歡這殺氣。朝堂上,一潭死水,也該有人攪一攪了。」
他看向秦原江,「楊闊那裡,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他?」
秦原江捋著鬍鬚,「他現在怕是焦頭爛額,一頭是兒子,一頭是京畿軍糧案的乾係,他想摘乾淨,難。」
「朕就是要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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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冷哼,「朕給了他機會,看他舍不捨得斷尾求生了。」
「什麼狗屁詩!」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不和諧的叫嚷,打斷了眾人的熱情。
一個穿著儒衫,頭戴方巾,麵容白淨,眼神卻帶著幾分倨傲的年輕公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殺人?殺人不留情?簡直是暴戾之言,有辱斯文!聖人雲,仁者愛人,這楊辰,滿口打打殺殺,與禽-獸何異?」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堂。
「這不是孔家的孔升公子嗎?京城第一才子啊!」
「孔公子說得對,這詩殺氣太重,非君子所為!」
「就是,聽著是痛快,可細細想來,與我等讀書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念,背道而馳!」
風向一下子就變了。
「孔兄此言差矣!」
秦業成從桌子上跳下來,臉漲得通紅,「楊辰兄的詩,乃是抒發男兒豪情,豈能以常理度之?」
「豪情?我看是戾氣!」
孔升冷笑,「我輩讀書人,當以仁義禮智信為本,心懷天下蒼生,豈能動輒喊打喊殺?依我看,此人必定心術不正,譁眾取寵之輩!」
他又揚聲道,「諸位,與其聽這些粗鄙之言,不如聽在下一首如何?春風拂柳綠絲絛,細雨潤物細無聲。聖人教化澤萬物,天下歸心頌太平!這才是堂皇大道,正人之音!」
「好詩!」
「孔公子大才!」
「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氣象!」
周圍又是一片叫好聲,隻是這次,多了幾分刻意。
二樓,趙恆臉色沉了下來,「好一個天下歸心頌太平,這些人,就會粉飾太平,欺上瞞下!百姓疾苦,他們何曾看在眼裡?」
秦原江也道,「門閥世家,盤根錯節,隻顧自家利益,朝廷政令,到了下麵,就被他們扭曲變樣,蛀蟲,都是蛀蟲!該殺!」
「這位公子,此言差矣!」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月白長衫,麵容俊秀,隻是個子稍顯單薄的「少年郎」,帶著兩個隨從,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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