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尊敬的是一個用極致的表演征服大銀幕的真正演員,而不是一個為了小金人搖尾乞憐的可憐蟲————」
安東尼苦笑了一下,道:「我讚同,我百分百認為陳先生的才華配得上那座獎盃,我也不想臨時改變策略。但是,沃克先生,目前的這些傳言跟往常的八卦不同,它裡麵描繪的陳先生私生活非常的————詳儘,而且更企圖把陳先生塑造成一個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人。我很擔心,如果陳先生不回來,單靠我們這些人的力量,是否可以在20號投票高峰期之前,清除這些謠言所造成的惡劣影響————」
喬治·沃克翹起二郎腿,淡淡道:「安東尼,你所說的一切我都明白,但如何挽回這個局麵,那正是你們的工作,不是嗎?」
「走,回公司。」
坐上車後,喬治·沃克淡淡地吩咐了一聲,而後便靠在寬敞靜謐的後座上,轉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洛杉磯街景,一言不發,跟會議室裡自信滿滿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助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斟酌著開口道:「沃克先生————應該沒有那麼糟吧,隻是一些謠言而已,我想,對於陳先生在頒獎季前期積攢的口碑來說,這些手段應該構不成什麼多麼致命威脅吧?畢竟,按照桃模型的勝率,我們現在還是有優勢的不是嗎?」
「有個屁用。」喬治·沃克冷笑道,「你還真以為那個模型是真的能完美預測?那種基於前哨獎項推演的數據模型能算出那些老白男骨子裡的種族歧視嗎?」
「呃————沃克先生,你的意思是說。」
「我的意思是,其他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陳的膚色!」
「你難道真以為現在鬨得沸沸揚揚的奧斯卡太白了」,隻是威爾·史密斯落選之後搞出來的噱頭?你以為陳作為今年唯一一個入選表演獎項的有色人種,難道是好事?」
「是,看上去似乎是,但那也有前提條件!」
「我告訴你,他現在在那些保守派評委眼裡,根本就不是一個單純的演員,而是代表著那股正在逼迫他們低頭的政治正確」。你信不信,這幫被冒犯的老傢夥正憋著一肝子火,覺得自己被外界強迫著必須給一個中國人投票,來證明他們不種族歧視。」
「當然,如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那麼這的確是優勢。」
「可一旦有一丁點所謂的道德瑕疵」遞到他們手裡,你信不信他們就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
樣,理直氣壯地把陳踢出局,以此來發泄不滿並維護他們那可笑的自尊。」
「FUCK!」
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所以,沃克先生————對方放出這些針對陳先生的流言,根本不是為了擊垮他,隻是為了給那些評委遞一個藉口,一個讓他們可以心安理得不去把票投給陳先生,同時又不用背負種族歧視罵名的完美理由?!」
「不然你以為呢?哈維·韋恩斯坦那個狗娘養的,算他狠!」喬治·沃克狠狠地罵了一句,突然用力地捶了一下司機的靠背,「開快一點,motherfucker!我還要去跟董事會的那幾個老傢夥開會!」
這天晚上,喬治·沃克睡得非常不好。
CAA內部的權力傾軋、頒獎季風起雲湧的選情,以及競爭對手在暗處接連不斷的陰謀詭計,在他的大腦裡如同高速運轉的渦輪般瘋狂交織,讓他整個晚上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同時,還有一座小金人一直在他的腦海深處閃爍著金色光芒。
奧斯卡啊奧斯卡。
在喬治·沃克二十多年的職業生涯裡,有過許多客戶試圖衝擊過這個獎項,其中一部分人也成功得到過這個獎項。但是,不管成功還是失敗,沒有一次能像今年這樣牽動著他的心神。
不僅僅是因為這次頒獎季的成功與否,直接決定了他是否能夠再進一步,從CAA的高級合夥人,變成真正掌控核心話語權的董事會成員。
更因為那座小金人,對於不同的人,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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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如果今年是麥可·法斯賓德憑藉《史蒂夫·賈伯斯》拿到了獎,那麼,這座小金人其實也沒有多少了不起。
因為在那之後,無非是世界上又多了一個白人影帝,來年麥可·法斯賓德的片酬,頂多再往上浮動個三五百萬美金,踏入兩千萬俱樂部的門檻罷了。
可是,對於某個來自中國的演員來說,這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
一旦他拿到那座演員最高殿堂的獎盃,無論從未來的商業價值還是歷史地位上說,那都將是史無前例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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