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覺沒再客氣,哼著歌出門去了。
正值夏日的陽光明媚,遠方吹來的海風熏熏,就連滿街亂竄的野狗都趴在陰涼處享受清閒,兩側的茶館裡人滿為患,電風扇的奮力工作裡,穿著背心的老頭兒們摳著腳吃著茶,打著撲克,平和熱鬨的一如既往。
季覺吹著口哨,走了十來米,就在街口的便利店裡把東西買好,想了一下,又自己掏錢給大家搞了幾根冰棍。
自己率先拆開來,就著空調的涼風狠嗦了一口,頓時便忍不住舒坦的嘆了口氣,絲絲縷縷的甜意和冰涼從嘴裡擴散開來。
這下就連外麵的大太陽也不可怕了。
冰棍最好了。
他哼著歌出門,準備回店裡,卻聽見了刺耳的聲音。
來自身後。
街上,一輛滿載著廢紙板的三輪車忽然像是沒頭沒腦的蒼蠅一樣,忽然從原本的軌道上拐出去,劃過了一道巨大的弧線。在人群驚叫的聲音裡,刮過了街邊擺著籠屜櫃檯,櫃檯傾倒,籠屜滑落,熱水噴濺。
就像是狂飆的河馬一樣。
筆直的,朝著季覺衝過來!
「我叼——」
季覺下意識的咬碎了嘴裡的冰棒,來不及躲閃,下意識的雙手抓緊車把,抬頭看向那個蹬車的老頭兒。
那老頭的雙眼泛白,到處都是血絲,嘴裡正在往外吐著白沫。
像是突發羊癲瘋了,劇烈抽搐。
然後……
還特麼不忘記死命的蹬車!!!
季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何苦呢,大爺,伱都抽成這樣了……今天這人你是訛定了是吧?
瞬間的僵持,緊接著,車鬥裡堆積如山的廢紙板在慣性之下傾斜,掙脫了塑料繩的束縛,坍塌下來,拽著整個三輪車側翻在地上。
將兩人壓在了下麵。
隻看到廢紙板一陣震顫,再然後,才有一隻手有氣無力的從裡麵伸出來,扒開了壓在身上的垃圾,季覺灰頭土臉的探頭。
劇烈喘息。
慶幸這一次走背字兒還不算太麻煩。
得虧是個破三輪兒,這要是個卡車,自己豈不是……
可再緊接著,他才聽見,周圍的尖叫聲。
漸漸聚攏過來的人群,一鬨而散。取而代之的是刺耳到近乎撼動魂魄的高亢轟鳴。
——喇叭!
「什麼逼動靜?」
季覺遲滯回過頭,才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狂風。
還有街道之上那呼嘯而來的龐然大物——宛如巨獸一般猙獰的鋼鐵麵孔上沾滿了泥點,滿載著泥沙早就不在乎什麼叫核準載重量的恐怖巨物。
總長十六點五米,寬二點五。
那是一輛南風半掛……
向著自己,疾馳而來的卡車!!!!
「你特麼……」
季覺傻逼了。
在這仿佛凝固的絕望瞬間裡,他已經能夠看到駕駛席上司機那張比自己還要絕望的扭曲麵孔。
他忘記了呼吸,汗毛立起,想要尖叫和吶喊,可是卻已經來不及發出聲音了。
躲不掉了。
可腦中所浮現的竟然不是咒罵,而是難以言喻的困惑、茫然,乃至……平靜。
媽耶,好經典的劇情。
難道自己這是行善積德,今天轉生名額終於批下來了!?
等等,別光穿越,有掛嗎?
咱哪個站的?配係統嗎?聽說有作者臭不要臉,掛都不給愣塞地獄難度還嘴硬說爽文不虐主,都是在騙人的,搞不好最後還太監了……
不對,先別急!
季覺敏銳的察覺到了盲點——這兒不是自己一個人啊?!
說不定轉生的不是自己,是地上這個老登呢!
那自己豈不是要慘?
以後這老登穿到異界去開後宮納美女乾爆魔王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想起來,若乾年前自己抽風訛人的時候,有個倒黴孩子叫季覺?不知道會不會引以為戒,從此多行善事。
可別讓自己白死了。
但他好像真的要白死了。
自那一瞬間的恍悟中,季覺終於明白了那即將撲麵而來的無窮黑暗究竟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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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死了。
。死
……答滴、答滴、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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