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友誼萬歲
狂風暴雨,洪流怒濤。
一閃而逝的雷霆映照之下,海天之間,萬物猙獰。
無以計數的藻類增生,像是手掌一樣,向著天穹伸出,可是卻無從跨越這高遠的距離,隻能被動的承受著暴雨的蹂躪。
千絲萬縷的銀線墜落,隨風而動,貫通海天,落入了黑潮之中去。
點點細微閃光不斷的進發,此起彼伏,就像是海天之間陡然有一片輝煌璀璨的星海升起,如此絢爛。
可看上去美不勝收的景象,本質卻又那麼殘酷猙獰。
每一次閃爍都是一次小小的煉成,每一次爆發都是一次侵吞外物的同化,三相流轉之中,天地如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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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黑潮浩瀚無垠,就在這天象級規模的恢宏煉成之下,也隻能徒勞掙紮,難以反抗。
【伊西絲之冠】!
作為伊西絲備用的載體,純粹水銀所匯聚而成的雲層,本身就是三相鏈金術最好的載體。哪怕此刻操縱者遠隔萬裡,但所降下的毀滅卻無半分的衰減。
點點滴滴的銀光覆蓋了漆黑,將整個黑潮分割成了千百個領域,縱橫交錯之間,就像是最完美的方格排列在一處,等待著雲端的大筆降下,隨意書寫。
而就在海天之間,被凍結的潮水之上,一個模糊的投影隱隱浮現。
季覺垂眸,捏起了一片從風中吹起的藻葉,好奇端詳。
感受著其中那植物的生命力本質,野蠻,旺盛,饑渴,渴望著生長,渴望著擴張,同樣,也渴望著————完整!
此刻的黑潮,依舊有所欠缺,絕非完整的形態。
也和其他區域所天然產生的黑潮有所不同。
正如同季覺所預料,這種特殊的藻類,是被人為創造出,甚至是豢養著的————
「如此散亂的構成,堪稱海量的規模,居然能夠納入同一個構架的掌控之中,見微知著,這一份手筆著實不凡。
隻不過,半點掩飾都沒有,恐怕從一開始都沒有想著隱瞞身份吧?」
季覺之影發自內心的讚嘆著,回眸,瞥向了黑海之上的某處,隱隱的迷霧之中,空無一物的地方:「佩蒂翁大師,等了這麼久,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磨時間。」
老者的身影從霧氣之中隱隱顯露,他盤腿坐在藻類交織而成的毯子上,鬆弛又平靜,更不掩飾神情中的愁苦:「因為不想打。」
「不想打的話,又何必來這裡?」季覺笑起來了:「總不至於是特地來跟我開玩笑吧?」
「因為沒辦法啊。」
佩蒂翁嘆息:「欠了人情,欠了債,打不想打,可不打又不行,所以,總要裝模作樣一下,看看能不能起點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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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直白的說道:「我欠了二十四城的人情,不得不來特地作梗。
今日,蜆著這一張老臉,能否懇請季大師暫且放棄這一條航路呢?隻要中斷一段時間就行,所有因此而造成的損失,我可以進行補償。」
季覺依舊微笑著。
沒說話。
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隻有雲層之中降下的感知,從佩蒂翁身上挪開,掃視四周,落在了左邊、右邊、遠方,微不可覺的波瀾穿透了一層層幻影,不斷的追溯著佩蒂翁真正的位置。
「不用浪費精力了,季大師。」
佩蒂翁坦然說道:「這一次出門我帶了【蜃光】,水汽不儘,蜃影無窮————這裡是海上,除非你把方圓十裡之內的海水全都燒乾,不然的話,是碰不到我的。」
作為鏡之天工,蜃光能夠顛倒真假有無,隨意重塑幻影和現實,雖然必須要依賴環境和周密的準備和供應,可一旦啟動了之後,就會變成天字第一號的烏龜殼。
無數幻象隨滅隨生,隨時都能夠化假為真,同樣,也能夠覆真為假,其中妙用無窮,更不會對外人言說。
不然的話,又如何能夠成為幻鄉壓箱底的寶貝。
「是嗎?那我豈不是輸定了?」
季覺笑容越發愉快,並沒有停下:「既然已經穩居不敗之地,佩蒂翁大師又為何如此猶豫呢?」
佩蒂翁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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