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出院了,回去莊子,那時姥姥病情並沒有什麼好轉,可姥姥就是要回去,大人們就特地送姥姥回去了。<\/p>
姥姥回去莊子,也就過了半個月的時間。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晚上是周五,明天小哥哥就要結婚了,家裡人特別多,大人多,孩子也多。我特別開心,知道是喜事,還帶著大侄子玩到很晚都不想睡。那晚我獨自一人,睡在地上,就在我家的小陽台那,與前屋連著,前屋臥室內那天睡了許多人,加上我就有四個人,姐姐與大姨,媽媽睡在大床上。我鋪著地毯,睡在一旁的地上。<\/p>
我那天就好像吃了興奮劑一樣,特別開心,過了十二點都還沒有睡意,還在屋內跑來跑去。媽媽一聲吼,我不得不乖乖地躺在地上,就像一個聽話的寶寶。<\/p>
時間很完了,電話突然響了,“叮鈴鈴,叮鈴鈴…”。電話一響,原本好多躺下的人,也都起來了。媽媽去接的電話,說了有一會。不知怎麼,大人們又坐在了那,絮絮叨叨說了起來,我絲毫沒有在意電話內容是什麼,但看大人起來,我也起來了,好奇的看看著大人們像開會一樣排排坐在客廳,臉色還是那樣凝重。“噓!別說別說。”媽媽與舅媽說著,讓她不要吭聲。我像隻好奇的貓咪,瞬間立起身來,看著,問道:“咋啦?”<\/p>
“趕緊給我睡覺!”媽媽一吼,我乖乖又躺下了。客廳內的人還在聊著天,前屋相對安靜許多。姐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用被子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還緊緊握著,臉色也不是很好,一句話也不說,就那樣躺著。大姨不知在姐姐耳邊不知說著什麼,我就靜靜聽著,沒聽清兩人說什麼,可我聽見了哭聲,姐姐抽泣的聲音。<\/p>
不懂事的自己坐起身來,指著姐姐,大聲嚷著,“她哭了,姐姐你有毛病吧,大晚上哭什麼哭。大喜的日子,你這是要哪樣?太晦氣了。”<\/p>
姐姐罵了我幾句,讓我悄悄的。我與她回嚷了幾句。媽媽聽見屋內的吵吵聲,走了進來。姐姐看到是媽媽,馬上不罵我了,反而撲到媽媽麵前,抽泣著說:“媽媽,我明天早上不去了,我回莊子呢!”<\/p>
“好,我知道,明早你就先與你舅媽一起回去,先睡覺。你也趕緊睡,明天還要早早起呢?”媽媽說著,我安靜躺了下來,再也沒有在嚷嚷一句,安靜的窩在地攤上,團成一團。<\/p>
那時我一下就反應過來了,姐姐哭了,姐姐要回莊子,那,定是姥姥去了。我一句話也沒有問,也不說一句,雖然猜到了,可什麼也沒有說,沒有問,裝作什麼都不曉得,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睡自己的覺。那是年幼的我第一次經曆死別,當晚我躺在那,就在想一個問題,“姥姥死了,我會不會哭。”而我當晚的答案是,我不會哭的,我與姥姥沒什麼感情,真的沒什麼感情,而且姥姥是年齡到了,自然死亡,相對來說,沒什麼,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想著想著,自然進入夢鄉。<\/p>
第二天早上,我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什麼也不知道,照常參加小哥哥的婚禮,看著小哥哥與小嫂嫂進入婚姻殿堂。簡單的禮儀,簡單的布置,一切都從簡。當時我並沒有發覺什麼,後來聽大人們聊天,爸爸說,你小哥哥的婚禮是最簡單的,花錢最少的。我不記得太多,隻知道我領著大侄子,一直在笑,在吃,在湊熱鬨。<\/p>
婚禮結束,我被送回家,與幾個孩子待在家裡玩。下午吃完晚飯,我們坐著車,也回莊子了。我知道姥姥去世了,我們就去看姥姥的。在車上我還在想,我會不會哭。<\/p>
我下來車,走進舅舅家的院內,穿著孝服的親戚,一個個在我麵前經過。我隨著大人,一起進來姥姥平時住的屋內。姥姥就躺著那裡,周邊圍著一群人,屋內全是哭聲。原本我以為我不會哭的,可一踏進那個屋的門檻,我就哭了,有聲有淚。不光如此,我還跑到最前麵看姥姥的臉麵,眼睛閉著,臉上都是皺紋與老年斑,都是歲月的痕跡。<\/p>
沒哭多久,好多人都走了出去,我也跟著走了出去,不在哭了。那時剛好是寒假初,我們孩子都放假了。我們一大群孩子,都穿著孝服,每天輪流給姥姥守孝,即便天氣很冷,也能守到很晚,動不動就是淩晨一兩點,實在堅持不住了,才回回去睡覺。<\/p>
我見了姐姐後,姐姐還是時常哭,一提起就哭,她沒見到我哭過,就問我,為什麼嘻嘻哈哈,連滴眼淚都沒有。我也是倔強,不願意解釋,就說,“沒哭咋了,姥姥是老死的,這很正常啊,沒什麼好哭的啊,我哭不哭管你什麼事。”說完我扭頭就走,懶得理她。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傻,我說什麼,她就信什麼,說我沒心,怎麼說也是我們的親姥姥。我沒有管她,繼續玩自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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