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愣愣地接過薑枝遞來的啤酒,沒著急喝,而是先盯著瓶口發了會兒呆。
薑枝當然知道這小處男在想什麼,唉高中生,正是壓抑到了看著水龍頭都能胡思亂想的年紀,如此眼看著漂亮女生幫自己咬開瓶啤酒當然會提心弔膽又帶著點小竊喜地忍不住想這能不能算是間接接吻?
於是她隨手抓起雙筷子,捅破了包著餐具的塑料薄膜,把裡麵的茶杯挑出來遞給路明非。
「娘們唧唧的,能成事不?到了國外可別讓人欺負了。」她還順嘴嘲笑了一句。
「尼瑪出國之前我讓人欺負出國之後我還要被人欺負?」路明非拍拍胸口,好像在說他怎麼也算是個男人,可他吐出的話卻慫到了極點,「那我不是白出國啦?」
「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是野狗在哪裡都會路邊啊小路同學。」薑枝一本正經說著胡話,又把酒瓶湊向路明非。
「薑枝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路明非這次終於沒再猶豫,抓起屬於他那瓶啤酒,「叮」一聲和薑枝碰了「杯」。
此時此景,莫名其妙的,忽然叫人想起北島的《波蘭來客》。
裡麵有段很有名的話,是謂:
「那時我們有夢,關於文學,關於愛情,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按理來說薑枝和路明非都還是屬於上半句話,年輕人都喜歡做夢,夢裡有文學有愛情有關於穿越世界的旅行,可他們現在坐在這兒,卻分明更符合後半句話的意境,酒瓶碰在一起,卻總有些哀傷的調調。
於是四目相對皆無言。
過了會兒,還是薑枝先開口了:
「以後你留學回來,要是發了大財,可別忘了我,苟富貴勿相忘啊小路同學!」
「我何德何能發大財啊……」小路同學平時基本不怎麼喝酒,現在猛灌了一口之後差點沒讓嗆著,滿嘴苦澀,臉都跟著變成了苦瓜。
「發不發財這種事誰說得準呢?總有人會踩狗屎運,說不定下個踩狗屎運的人就是你呢。」薑枝總是莫名樂觀。
「那我還真是屬狗屎的,跟狗屎惺惺相惜啊我是!」路明非半是自嘲半是搞怪。
「非也非也,」薑枝搖頭晃腦像個老學究,「俗話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要是臭狗屎,那天天跟你混在一塊的我不也成了臭狗屎?」
「你看,我是臭狗屎嗎?」
她來了興致,伸出根手指,指指自己,那模樣有點像你三更半夜在野外迷了路,突然有個好聽的女聲在你身後悠悠響起,問你:
「官人,你看我像人嗎?」
路明非下意識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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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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