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沒事,是我出去玩,和同學弄到的……」
我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是我的聲音,也不是我想說的話。
我明明要告訴我媽,昨晚上那驚魂一幕,告訴她,這是王奶奶掐的、咬的。
但不知怎麼回事,就成了現在這樣。
我急得滿頭大汗,雙手掐著我的脖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聽到那話,我媽緊張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你這個丫頭太調皮了,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以後不許玩那麼瘋,更不許弄傷自己,聽到了嗎。」
我擠眉弄眼,鼻子嗚嗚咽咽的,剛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就聽到剛才那個夾子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蠢貨,我在幫你……別不知好歹!」
「你以為,跟他們說了,他們就會關心你?」
「不打死你就算好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惹麻煩……」
這人的語氣跟我姐一模一樣,聲音卻更尖細些,語速特別慢,有種說不出的蠱惑。
我一下子就被她的話給戳中了。
是啊,就算我說了又怎樣?
他們也不會在乎我,更不會關心我,弄不好還會說我胡說八道,當場教訓我一頓。
想到這,我就泄氣地嘆了一聲,放棄了那個念頭,而是用意念問她:「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腦海裡?」
剛問出口,那聲音邪氣地笑了起來:「嘻嘻,我就是你啊……」
是我?
可我的聲音不是這樣的,我的大腦也不會這些彎彎繞繞。
我很是好奇,還想多問她幾句,她就閉口不答了,沒再理過我。
我慢慢地回過神,這才注意到,在我失神的片刻,眼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圍觀的大人們,正戳著王奶奶兒子的脊梁骨,大罵他們不孝。
一個媽能養大三個兒子,到頭來,三個兒子卻養不了一個媽。
臨死了,連口薄棺材都捨不得,隻用草蓆下葬。
真是喪儘天良,天理難容!
了那三個畜生,卻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一臉的無所謂。
甚至都不願意出錢給王奶奶重新安葬。
聽到這些爭吵聲,我瞥向了王奶奶,如果人真的有靈魂,她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很傷心吧!
正想著,我突然好像看到王奶奶的嘴巴動了一下。
然後那沙啞的,充滿怨恨的聲音,突然就鑽進了我的耳裡,嘰裡咕嚕說了兩句。
我悚然一驚,嚇得啊的一聲,指著王奶奶的臉:「你們快看,王奶奶說話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光驚恐地看向王奶奶,又看了看我。
「死丫頭,我媽都死了一個多月,怎麼可能講話。」她家大兒子朝我罵道。
他不開口還好,一張嘴就罵我死丫頭,我氣不打一處來:「是真的,剛才我看到她嘴巴動了,她說……」
我故意頓了頓,陰惻惻地抬眼瞪著他們,模仿王奶奶那陰森的語氣:「她要回來找你們,把你們通通都帶走……」
此話一出,原本不屑一顧的三個人,突然就變了臉色,驚慌失措地說。
「你……你少胡說八道,再亂說,信不信我揍你!」
我用力地仰起脖子,一臉的無所畏懼:「你來打我啊,打死我你要槍斃,打不死我你要賠死!」
他們哪裡敢真的動手,不過是嚇唬我罷了。
見我比他們還囂張,三個人終於認慫,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或許是真的害怕了,他們三終於鬆了口,決定三家一起出錢,重新給王奶奶風光大葬。
「這樣你們滿意了?」她家老大不情願地說道。
我冷笑,人都死了,弄這些虛頭巴腦的麵子工程給誰看呢?
不過是買個心安,堵住大家的口吧!
我看著王奶奶瘦成一團的屍體,正悲哀地搖搖頭,就見她的肚子突然癟了下去,半開的嘴裡吐出一口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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