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冷風,再沒有其他任何的聲音。
沈葉今兒可是有備而來,穿得那叫一個厚實,畢竟這是露天開會,保暖工作必須到位。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用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腔調說道:「今兒把大家聚起來,原因隻有一個。不就是泰山地震了嘛,有人說我『獲罪於天』,所以上天才會降下災難。」
「所以呢,我就想,乾脆把大家叫來,今兒咱就好好掰扯掰扯,這天地到底長啥樣?」
「大家都來說說,也省得以後,但凡打個雷、刮個風,就全賴我得罪了老天爺!」
說到這兒,沈葉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六部堂官旁邊的一個身影上:「陳道全,陳愛卿,你是欽天監副監正,也算是專業人士了。來,你給大夥兒說說,天,長啥樣?地,又是啥樣子的?」
陳道全四十多歲,是楊奉穀的鐵桿副手。
要說這欽天監,平日裡就是個清水衙門,沒啥實權和油水,所以內部倒是難得的和諧,沒啥爭權奪利的事情。
這回陳道全也是剛被放出來不久,他知道,老楊這一走,自己立馬就成了全場焦點,朝廷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今兒這場合,他說啥也不能在太子麵前卑躬屈膝,否則,明兒不知道有多少彈劾他的奏摺等著活埋他呢!
隻見他慢悠悠地出列,故作沉穩道:「太子爺,天地之浩渺,無窮無儘,要想描述出來,臣一時力有不逮!」
「不過臣能夠描述的,隻是天地的一部分。」
陳道全雖然要給楊奉穀正名,但是他開始還是留了一點餘地,說自己知道的並不是太多。
這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沈葉聽陳道全如此一說,笑著道:「咱們這一次的辯天大會,隻是辯論,所有人都可以暢所欲言。」
「當然,如果胡攪蠻纏的話,那就隻能被叉出去了!」
「你覺得天地是什麼樣子的,儘管說出來,我絕對不會讓你因言獲罪。」
太子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敞亮,不過聽在靳輔耳中,卻讓他一陣心驚,急得就差跺腳了:
太子這是不給自己留絲毫餘地了。
他這話一出口,別人說什麼他就隻能聽著了。
哎!
太子終究還是年輕,經驗不足啊!
如果是陛下,就絕對不會作出這等傻白甜的承諾。
他雖然有心給太子幫忙,但是此時太子話已出口,他也是無力回天了。
陳道全聽到這話,心中一喜。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太子英明,臣心裡佩服!」
他這一跪,可不是說恭維的話,他這一跪,實際上是等於把沈葉剛才的承諾給坐實了。
做完這件事情,陳道全這才道:「既然太子爺讓我暢所欲言,那臣就說一些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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