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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丞相癱坐在地上,越想越心涼。
他這輩子兩袖清風,沒貪過一兩銀子,沒害過一條人命,一輩子都撲在朝政上,臨到老了,難不成真要落得腦子糊塗、一事無成的下場?
他越想越難受,對著空氣喃喃:“臣一生忠於東冥,忠於陛下,從未有過半分異心……為何要如此對臣……”
一旁伺候的管家見自家老爺這般失魂落魄,嚇得連忙上前攙扶:“老爺,您這是怎麼了?可是在朝中受了委屈?”
李丞相擺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無事……隻是……本相怕是,真的老了。”
他連自己記不住東西都接受不了,更別提日後連奏折都寫不出來,站在朝堂上都答不上話。
到那時,他還有何顏麵占著丞相之位?
李丞相此時真有想要向東冥帝遞辭呈的心。
他一輩子最重朝堂體麵,與其日後昏聵誤國,被百官詬病,不如趁早辭官歸鄉,守著丞相府的清譽終老,也免得落得晚節不保的下場。
他指尖死死攥著地麵的青磚,冰涼的觸感壓不下心底的悲涼,半生忠君報國,到頭來竟要以這般狼狽的方式退場,當真是造化弄人。
另一邊,紫宸殿內。
東冥帝把雲傾言放在鋪著軟絨的寶座上,又讓人端來冰鎮杏仁酪、桂花糕、琥珀花生,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朕很嚴肅”的模樣,可眼神卻寵溺:“言言,方才在殿上,你說李丞相頭上有壞東西,可是真切夢見的?”
雲傾言正捏著一塊花生酥啃得香,小嘴巴沾了點碎屑,聞言眨巴眨巴眼睛:“嗯……言言夢見有黑黑的影子,趴在李爺爺頭上,吸他腦瓜兒。”
她不敢直接說彈幕,隻能順著夢往下編:“那個壞影子,還想把嗯……李爺爺的聰明送給一個不認識的陌生叔叔。”
東冥帝指尖一頓,眸色瞬間沉冷。
陌生叔叔。
送氣運。
【言寶乾得好!!!豎個大拇指!】
雲傾言悄咪咪豎起大拇指回應了一下,彈幕上一陣鬼哭狼嚎,偷娃大軍再次蠢蠢欲動。
東冥帝聽了她的話沉默下來,繃著臉,手指輕點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就好辦了,沒有人能平白無故變聰明,更別說承接李丞相一身精純的水運智運,定然是早有預謀的刻意安排。
他指尖輕叩桌麵,思緒飛速流轉,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先從前幾月春闈中的新進人才中篩選,重點排查那些出身貧寒、驟然嶄露頭角,又與從前答題不同的,總能找出來。
不過那東西……
東冥帝不相信鬼神之說。
“言言還夢見別的了嗎?比如那個壞東西,長什麼模樣,是從何處來的?”東冥帝放軟語氣,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小孫女手裡,耐心誘問。
事關朝臣安危、朝堂安穩,更是有人公然以邪術禍亂國本,他絕不能姑息。
雲傾言小口啃著桂花糕,小眉頭皺起,努力回想彈幕裡的內容,糯聲糯氣地開口:“是個壞姐姐,穿漂亮裙子,每次李爺爺出門,她就偷偷跟著,吸李爺爺的聰明……”
她說的已經夠小心了。
雲傾言回答完眼神悄悄看向門口處,她想跑了。
不能再問啦!再問就要露餡啦!
話音剛落,東冥帝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出冷白。
丞相每日上朝皆是馬車出行,在外蹲他不符合實際,隻有宮中人與朝堂人有機會。
但朝堂官員不可能,若是有這等邪術,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丞相之所以是丞相,謀略辯論樣樣行才可。
難不成是後宮之人習得邪術?
東冥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轉頭看向懷裡的小團子,神色瞬間柔和下來,伸手拭去她嘴角的糕點碎屑:“朕知道了,多虧了言言,不然李爺爺可要被壞人欺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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