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幾天,我每天都泡在黑水裡,傷勢好了不少,身體也能慢慢僵硬地活動了。
我站在鏡子前一看,自己全身上下都紋滿了鎖魂符,脖子上還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縫痕,現在的我人不人、鬼不鬼,樣子特別嚇人。
我問陳不見,我還能不能變回以前的樣子。他說能,但是很難。我的肉身已經壞得太厲害了,隻有兩個辦法,第一,修鍊邪法,等修為夠高了去奪舍別人的身體,第二,找到天地至寶屍太歲,它能重新修復肉身,讓我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絕對不會去奪舍,這具身體是我娘給我的。現在我已經丟了鬼珠,肉身也爛成這樣,我隻有一個念頭,殺了那些害我的人,把我的鬼珠搶回來,再找到屍太歲,把自己的身體修好。
可我問起陳不見要我幫他殺的四個人是誰?是什麼人的時候,他卻說我修為不夠,要我學會他所有本事以後才告訴我。
或許曾經那個九劫,早就死了。害我的人都以為我已經不在人世,可我還活著。我不知道父親是誰,隻知道母親叫白玉涵,我便給自己改名叫白劫,在深山裡拚命修鍊。
我也想和別人一樣去上學,可我現在這副模樣,渾身都是符紋,脖子上還有縫痕,一出山就會被當成怪物。
好在有師姐清菡,她每天放學回到道觀,都會給我講外麵的新鮮事,教我現代的知識。她人很好,就是總勸我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到我十六歲,整整六年。這六年裡,再也沒有出現過百鬼夜行,我也沒遇到過什麼劫難,可我母親一直沒有回來找我。
十歲那年她明明說,第二年中元節就回來看我,可她沒有。也許她也會看不起我吧,連自己的鬼珠都丟了。
這六年裡,我每天都在練身體、學道法,以及邪術,從不敢停下。到現在,我的修為已經到了出陰境。
今天是中元節,也是我的生日。我坐在道觀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月亮,手裡拿著那塊刻著九劫二字的玉佩,心裡又想起了那個說話帶著方言的紅衣女鬼,符寒舟。六年了,她的聲音再也沒出現過,恐怕是真的魂飛魄散了。
我對著玉佩輕聲自言自語:“你是我見過最傻的女人,明明是想利用我,最後卻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玉佩安安靜靜,沒有一點回應。我眼角忍不住掉下兩滴淚,又繼續喃喃道:“真心幫過我的人沒幾個,你算一個,你這女人是真講義氣。”
“其實你的聲音也沒那麼難聽。”
“我是真的對不起你。”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月光灑在身上,那些和符寒舟有關的回憶在我腦子裡一遍遍閃過。我最後打定主意,把這塊母親留下的玉佩埋掉,也算徹底放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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