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鈴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房間很小,四麵白牆,沒有窗戶。
頭頂一盞燈把這個小房間照得很亮,白得刺眼。
沒有開關,就這麼一直亮著。
她坐在角落裡,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結痂,一動就裂開,滲出一點血。
她想起渾身是血的森與楓,想起被冰刃刺穿胸口半人半喪屍的老李,想起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的索陽,想起周晚迎。
她和晚迎姐的最後一麵還是在教室裡她笑著說她怎麼可能不一起來綠洲。
淚悄然流下,一滴一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
最終她抽泣著,把臉埋進膝蓋,哭了很久。
哢噠。
門下麵的小窗口被推開,放進來一個托盤。
托盤上是一碗粥,一杯水。
杳鈴沒有動。
她不想吃。
困了就睡,睡醒了哭一會兒再睡。
那碗粥放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人再取走。
也許過了很久,又也許很短,她分不清。
門開了。
是陳文森。
他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
杳鈴不想看他,盯著牆發獃。
“你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他說。
杳鈴不理他,好像完全沒有人在她旁邊和她說話。
陳文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麵包和一小瓶水,沒放棄嘗試遞給她。
但結果可想而知,杳鈴還是把陳文森當空氣。
他隻好把東西放在旁邊,說:
“森與楓、索陽還活著”
杳鈴睫毛抖動了一下。
每當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總會上前拍打那個小窗口詢問,可始終沒有回應。
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幾秒之後,杳鈴開了口。
“...老李死了”
她這兩天沒喝過水,又一直在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與楓殺了他”
她看向陳文森,但這次他迴避了她的眼神。
“不,不應該這麼說...老李也許早就死了,而他是因為什麼死的,你清楚”
杳鈴說著,往前湊近。
緩緩地,一點一點湊近。
近到她終於能看清眼鏡後麵的雙眼,看清他眼睛裡的血絲,看到那顆淚痣,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那雙眼睛裡是什麼——等待?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杳鈴發現自己還是看不懂。
她發現自己從來沒看懂過他。
陳文森沒有動。
淺灰色的眼睛一直盯著杳鈴的臉。
看過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
她的嘴沒了以前那種鮮嫩飽滿的淡粉色,缺水讓它變得乾癟發白,呈現些許乾裂的紋路。
他的喉結滾動。
“你需要補水”
聲音很低,很啞。
像缺水的人是他。
他拿起那瓶水,擰開蓋子,遞到她麵前。
杳鈴看了一會兒,決定放棄和他較勁,接過,慢慢喝了一口。
水潤過她的喉嚨,她才發現自己有多渴。
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瓶。
可能是為了方便放進口袋,他帶的這瓶水容量有點小。
她舔了舔嘴,嘴唇上泛著濕潤的光澤。
陳文森盯著那點光澤,把瓶子收了起來。
“食物和水可以放心吃,我等會兒叫人給你換一份”
他站起來,繼續說:“你會沒事的”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端起托盤。
“再等等”
他說。
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文森回到實驗室。
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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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口還有一點濕。
他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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