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時間，卡安依舊缺席。
杳鈴走進廳內，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羅文裹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領口豎起來，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麵前擺著一杯熱牛奶，沒有動過。
伊爾和菲伊的目光不時往羅文那邊瞟。
羅文自杳鈴走進來的瞬間開始，就一直盯著她。
杳鈴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她好累，昨天晚上那個無論是夢還是什麼的東西，讓她很累。
“侯爵夫人，昨晚睡得好嗎？”伊爾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眼神戲謔地掃過她眼下的淡青。
杳鈴沒來得及回答。
“她睡得好不好關你什麼事？”那聲音帶著少年的沙啞。
所有人轉過頭，是羅文。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杳鈴身上。
“你。”羅文的嘴唇因為憤怒而抿成一條線：“你說昨天要來。”
杳鈴愣了一下，回想起前天...她確實說過會再去看他。
但昨天發生太多事了，馬場、顧徹、教堂、卡安，她就把羅文忘了。
“我...”杳鈴不好意思地開口，被他打斷了：
“你這個騙子，說話不算話。”
餐桌上安靜得隻剩下埃米爾的刀叉碰到餐盤的細響。
伊爾張著嘴，菲伊擡起眼，目光在羅文和杳鈴之間來回移動。
杳玲乖乖道歉，“對不起。”
羅文移開眼神，下頜綳出一道倔強的弧線：
“誰要你道歉。”他的聲音悶下去，“我又沒有在等你。”
伊爾忍不住“噗”了一聲，被菲伊狠狠踩了一腳，齜牙咧嘴地低下頭。
“真的對不起，我下午去看你。”杳鈴感到十分抱歉，她真的完全忘了這回事。
“哼。”
“一定去！”
“...隨便你。”
然後他就起身走了，像是隻為了質問杳鈴才下樓等她這一趟。
早餐後，杳鈴經過書房時，聽到裡麵有什麼聲音。
她以為是卡安，就想進去問問羅文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
但卻是塞拉菲娜站在書桌前。
她背對著門，一隻手撐在桌麵上，另一隻手翻著什麼。桌上攤著幾本打開的書和一堆散落的紙張。
聽到門響，她猛地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有一瞬間的驚慌。
杳玲看著她，又看桌上那些被翻出來的東西。
“你在找什麼？”她問。
“學術研究。”塞拉菲娜推了下眼鏡，“我對瑟蘭廷家族的建築史很感興趣，這間書房裡有一些圖書館裡沒有的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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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私人書房...”杳鈴覺得她看著不像是獲得允許了的樣子。
塞拉菲娜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隻是不屑：“我知道。”
她把手裡的紙張放回桌上，“學術研究需要打破一些常規...侯爵夫人應該理解。”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的腳步聲，還夾帶著低沉的、屬於卡安的說話聲，“...就這麼安排。”
杳鈴看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也聽到了，眼裡終於浮現真正的緊張。她的目光掃過房間、書桌，來不及收拾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卡安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塞拉菲娜，躲起來。”杳鈴壓低聲音，指著書桌下麵，“那兒。”
塞拉菲娜隻愣了一瞬間，目光複雜地看向杳鈴——警惕、猶豫、和一點被壓著的感謝。然後她蹲下身，鑽進了桌底。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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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鈴深吸一口氣，站在書桌前，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翻開，假裝在看。
門開了。
“另外，三樓的修繕要抓緊，雨季快到了——”
卡安站在門口，側身對身後的男僕說話。
他的目光移到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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