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走。
當了軍閥多年，張立早已沒了當初讀書人的溫文爾雅，全是軍隊漢子的粗魯和隱藏多年的好色。
見著婉娘，他立刻推開懷裡的女人，伸手就要去摸婉娘的臉：“皎皎兮似輕雲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美人兒，你長得那麼漂亮，不如跟了我，爺賞你黃金萬兩！”
婉娘的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張副營長，請自重。”
婉娘的態度算不上熱絡，甚至帶著幾分疏離，可張副營長像是毫不在意，反而覺得新鮮，眼睛在她身上黏了似的打轉。
以前婉娘還是十五歲的姑娘時，他就瞧上了她，可礙於她當初的身份，他沒敢想。
可現在……
“自重？”張立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拽她，“到了這兒，還談什麼自重，你莫不是在逗大夥兒笑？”
林長樂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想上前，卻被旁邊的夥計按住了。
看著婉娘被那男人拉扯著，看著她眼裡的光芒閃爍著恨意。
林長樂突然想起阿爹被工頭欺負時的樣子，想起阿娘躲在竈台後偷偷掉眼淚的樣子。
原來不管是在碼頭鎮的破草房裡，還是在這燈紅酒綠的歌舞廳裡，小人物的命，都這麼不值錢。
就在張立的手即將碰到婉娘衣袖的瞬間，婉娘突然往後退了半步，擡手將鬢邊的珠釵拔了下來。銀質的釵尖閃著冷光，被她緊緊攥在手裡，眼神裡的寒意比釵尖更甚。
“張副營長若是再上前一步，這珠釵可就不長眼了。”婉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張立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為惱怒：“你敢威脅我？”
“我隻是想自保。”婉娘的脊背挺得筆直，哪怕穿著精緻的旗袍，此刻也像株在寒風裡不屈的勁草，“張副營長有權有勢，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何必為難我一個舞女？”
周圍的喧囂不知何時停了，樂師們停了演奏，舞女們也停下了腳步，個個屏息看著這邊。
誰都知道張副營長在碼頭鎮的勢力，得罪了他，別說在歌舞廳立足，能不能活著離開都難說。
可婉娘偏偏就這麼做了，像隻被逼到絕境的小貓，亮出了自己最後的爪子。
張立盯著婉娘手裡的珠釵，又看了看她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突然笑了，隻是那笑容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陰狠：“好，很好。衛婉意，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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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退一步，鬆開了手，卻故意撞了婉娘一下，婉娘踉蹌著差點摔倒。
林長樂掙脫開夥計的手，趕緊衝過去扶住她，手腕被夥計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她顧不上了。
“沒事吧？”林長樂擡頭看著婉娘，眼裡滿是擔憂。
婉娘搖了搖頭，把珠釵重新插回鬢間，動作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看向張立，聲音平靜無波：“我身子不適，就先回去了。”
“急什麼？”張立端起服侍托盤上的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軍裝上，像塊深色的汙漬，“戲還沒看完呢。”
他指了指舞台，“讓你帶來的這丫頭，跳支舞給大夥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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