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發言.....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
清流既先發,沈端獨不動。
斂手袖中,執笏如故,麵無異色。
唯有往微側其身,回眸看向魏子。
一眼,帶著看戲之意。
果不其然,齊昭方退,戶部班列中又有一人出班。
此人身形清瘦,長須,正是戶部郎中徐秉文,寇元門下得力乾將,素有清名。
徐秉文行至殿中,先向禦座一躬身
直起身來,卻不看魏逆生,聲調沉緩,開口便是滿殿可聞:
"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周景帝點頭。
徐秉文這才轉向魏逆生,神色鄭重
“魏主事查蘇州之銀,固然勞苦功高。
可臣以為,魏主事既親臨民間,目睹寺中藏女、青天覆傘
商賈盤剝、百姓流離之苦,當比在座任何一位大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語略頓,聲音拔高半分
“銀子堆在庫裡,救不了人。
銀子撥到衙門,也救不了人。
唯有銀子流入民間、化為田畝
化為糧種、化為堤壩、化為學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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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能真正惠民!!!
魏主事既見民間之疾苦,豈忍讓這筆銀子
落入一隅私庫、供一人之用!?”
徐秉文這番話,句句皆‘捧’魏逆生。
每一句都在說:你親眼見過百姓的苦,所以你最該支持銀入國庫。
他越是誇魏逆生‘親臨民間’,‘目睹疾苦’
就越是在把魏逆生架到
‘若不支持便是不體恤百姓’的道德高度上。
.....
與此同時,周景帝的麵色已經跟鍋底沒啥區別了。
可惜,清流之臣,有進無退!
皇帝越怒,清流越奮。
於是不待魏逆生作答,都察院班列中又踏出一人。
是個新人,入仕不過三載。
隻見他手持笏板,先朝魏逆生微微點頭,隨即語聲清朗:
“陛下,徐郎中言之有理!
臣在都察院數年,閱遍四方奏報,深知州縣之苦。
常平倉虛、河工銀缺、軍餉積欠、俸祿不繼......
此,樁樁件件,都是空有賬目而無實銀。
魏主事此番查得三百二十萬兩之巨
若不能使之歸於國用、澤被蒼生便......
便是辜負了這數月鞍馬之勞、風霜之苦!”
此人說著,朝魏逆生拱手一揖,鄭重其事
“臣鬥膽,請魏主事以所見所感,為天下蒼生謀一個去處!!!”
這一揖,做得漂亮。
既顯得恭敬,又讓魏逆生退無可退。
人家都朝你作揖了,你總不能說‘我不知道銀子該去哪兒’吧?
......
一時間,殿中嗡嗡聲起。
魏逆生立於殿中,緋袍如血,麵色不動,可心裡明白。
自己已被逼入了牆角。
清流今日之謀,不在攻,在裹。
以“民”字為繩,層層捆人。
越是有功,繩便勒得越緊
越是見過疾苦,便越不能說不體恤疾苦。
【君子可欺以其方】
此時此刻,正對此招!
以民困為方,以體恤為方,以蘇州所見之慘為方。
魏逆生若駁,便是罔民
若默,便是從眾。
駁與默之間,繩索在身,皆不能言!!
.......
正當時,禮科班列中又有一人踏出步來:
“陛下,臣聞《尚書》有雲:‘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魏主事在蘇州,扳倒何彥明那等貪官,正是本固之道。
但,固本之道,不止於去一貪、罷一官.....
更在於將所取之銀,還之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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