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習慣了那隻章魚的存在——它不動，她就不怕，繼續撈箱子。
“娜美！”秦錦朝海裡喊。
橙色的影子停下來，冒出頭。
“怎麼了？”
秦錦指著遠處。
“那邊，大概一公裡遠，有一個人。”
娜美愣了愣。
“人？”
“一個女人。”秦錦說，“她快不行了。”
娜美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想讓我去救她？”
秦錦點點頭。
“一公裡，沒問題。”她說，“但我去了之後呢？把她帶回來？”
秦錦又點點頭。
“她沒鉤繩了，沒吃沒喝。”他說，“留在那兒，撐不過明天。”
娜美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確定？”她問，“萬一她是壞人呢？”
秦錦愣了一下。
壞人？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二十九天了，他從沒見過其他人——除了區域頻道裡的文字，他對這個世界的人一無所知。有好人，有壞人，有絕望的，有瘋狂的，有為了活下去什麼都願意做的。
萬一那個女人是壞人呢？
萬一救回來之後，她反咬一口呢？
他沉默了。
娜美也沒催他，隻是浮在水裡，等著他做決定。
過了很久，秦錦開口了。
“先去看看。”他說，“你遊過去，觀察一下。如果她真的快死了，就帶回來。如果她還有力氣，或者看起來不對勁，就回來告訴我。”
娜美點點頭。
“好。”
她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紮進水裡，橙色的魚尾一擺，像箭一樣朝遠處遊去。
秦錦站在碼頭上，看著那道影子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霧氣裡。
然後他走回二樓，站在陽台上，等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海麵上依然平靜。
秦錦開始有點擔心了。
不會出事吧？
他正要再次嘗試精神力外放——
遠處的霧氣裡，橙色的影子出現了。
娜美遊得比平時慢，因為她抱著一個人。
那女人趴在她背上，雙臂軟軟地垂著，整個人像一團破布，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秦錦快步跑下樓梯，來到碼頭邊。
娜美遊到木筏邊緣，把那個女人托起來。秦錦伸手接住，把她抱上木筏。
入手的那一刻，他心裡一沉。
太輕了。
輕得像一把乾柴。
他把她平放在木筏上，低頭看去。
二十齣頭的年紀，黑色長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起皮，眼眶深陷。身上那件T恤原本可能是白色的，現在灰撲撲的，破了好幾個洞。
但即使這樣——
秦錦愣了一下。
即使這樣狼狽，這張臉依然……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不是那種驚艷的漂亮，是另一種——像晚霞映在江麵上，安靜、溫柔、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娜美爬上來，尾巴變成雙腿，蹲在旁邊喘氣。
“她怎麼樣？”
秦錦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很弱，但還有。
他又按了按她的手腕——脈搏也在，同樣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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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他說。
娜美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擦擦臉上的水，“我遊到那兒的時候，她一動不動，我還以為死了。湊近一看，眼睛還睜著，看著我，但說不出話。”
秦錦點點頭，站起來。
他走進木樓，從聚寶盆裡拿出一瓶水和一個麵包。
回到碼頭邊，他蹲下來，把水擰開，一點一點倒進那女人嘴裡。
水碰到嘴唇的時候，她的眉頭動了動。
秦錦繼續倒。
一小口，一小口。
過了一會兒，她的喉嚨動了——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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