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有去無回霧隱橋（上）
這一夜，平安無事。
聞人先覺醒來的時候，陽光正從車窗照進來，曬在臉上暖暖的。
他睜開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躺在哪裡——是老人車上，身下墊著厚厚的棉被，身上蓋著一件舊軍大衣。他動了動手指，能動；動了動腳，也能動。就是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的。
“醒了？”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聞人先覺扭頭，看見正心奶奶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本小冊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正心奶奶……”他嗓子幹得冒煙。
聞人正心遞過來一個水壺：“慢點喝，睡了快一天一夜，別急。”
聞人先覺接過水壺，喝了幾口，溫的，還有點甜，像是放了蜂蜜。他愣了一下，末世哪來的蜂蜜？
聞人正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正美姑奶奶藏的，就這一小罐，給你沖了半勺。”
聞人先覺鼻子有點酸，又喝了兩口，把水壺放下：“現在什麼時候了？”
“下午了。”聞人正心說，“中午剛過。你這一覺睡得，把大家都急壞了。”
她朝車外努努嘴：“自己去看吧，那些小子一個個都惦記著你呢。”
聞人先覺坐起來，掀開車簾往外看。
車隊停在一片空地上，周圍是收割過的田野。幾棵老槐樹撐開一片陰涼，老人孩子都在樹下歇著。青壯們有的在檢修車輛，有的在整理物資，有的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第一個發現他醒來的，是敦厚。
那孩子正在不遠處撿柴火，一擡頭看見車窗裡探出腦袋，眼睛頓時亮了。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扯著嗓子喊：“先覺叔醒了！先覺叔醒了！”
這一嗓子，整個營地都動了。
聞人先勇第一個跑過來，胸口還疼著，跑起來齜牙咧嘴的，但臉上的笑藏不住：“先覺哥！你可算醒了！我們還以為你被那個什麼係統吸成人幹了呢！”
聞人先紅跟在後麵，手上纏著繃帶，也笑：“就是，三祖爺爺說你要睡三天，正美姑奶奶說一天就夠，還是正美姑奶奶準。”
聞人敦厚擠到最前麵，仰著臉問：“先覺叔，你餓不餓？奉實爺爺燉了粥，可香了！”
聞人先覺摸摸他的頭，從車上跳下來。腿有點軟，但還能走。
剛站穩，聞人正美就過來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搭上兩根手指，眯著眼睛數脈搏。數了一會兒，點點頭：“還行，就是虛，養兩天就好。”
“正美姑奶奶，我沒事……”
“沒事個屁。”聞人正美瞪了他一眼，“精神力耗盡，不是小事。這幾天不許再用那個什麼係統，聽見沒？”
聞人先覺乖乖點頭。
聞人正體走過來，腰裡別著那把破軍刺刀。他拍了拍聞人先覺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他一個趔趄。但聞人正體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小子，還行，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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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奉軍站在旁邊，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但聞人先覺看見父親的眼睛裡有一點亮光，一閃就沒了。
聞人奉實端著一碗粥過來，塞進聞人先覺手裡：“趁熱喝，裡麵放了肉末，補補。”
聞人先覺接過碗，幾口把粥喝了。熱乎乎的粥下肚，整個人才算是真正醒過來。
他喝完粥，把碗還給聞人奉實，擡頭看向宗祠車那邊。聞人正德正坐在車旁邊，擡頭看著那個祖祠鈴，像是在發獃。
聞人先覺走過去，在爺爺旁邊坐下。
聞人正德看了他一眼，把鈴鐺遞給他：“醒了就好。這東西，昨晚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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