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這個動作,其餘同考官不由得暗自警惕,也有人無奈地在心中喊道:「又來了,這個薛景澈究竟要鬨到什麼時候!」
薛淮無暇揣測這些人的心思,他找出六七份答卷說道:「閣老,少宗伯,因為先前那五份答卷的緣故,下官留了一個心眼,與高修撰在這十來天來,暗中核查那些水準平平的薦卷,又發現這些卷子也存在嫌疑。」
高廷弼不知自己現在是該喜還是悲。
他在孫炎麵前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和薛淮已經抓到柳彧等人的把柄,就等薛淮在今日合議時公然發難,結果薛淮先是把自己揭發出來,然後又險些讓孫炎顏麵掃地。
孫炎卻比高廷弼冷靜,他冷冷看了一眼嶽仲明,已經懶得過多掩飾,隨即對薛淮說道:「有嫌疑就要查!今日既然出現這麼多疑點,我等當然不能坐視不管,任由那些私下勾連的舉子堂而皇之地進入貢士名單!」
薛淮應道:「謹遵閣老之命。」
下一刻,他轉身看向柳彧說道:「柳編修,你能否對大家解釋一下,為何那五份薦卷裡有你的存在,這幾份薦卷也有你留下的標記?為何這些水準參差不齊的答卷都能得到你的舉薦?為何這些卷子裡都存在通關節的嫌疑?」
一連串並不激昂的詢問猶如無數利箭,剎那間刺入柳彧的胸膛,讓他麵色發白訥訥不能言。
「薛侍讀!」
嶽仲明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薛淮轉頭望過去,麵無表情地說道:「少宗伯有何見教?」
嶽仲明滿麵肅然,這會他終於明白過來,薛淮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配合他行事,此子竟然是無差別地對待所有徇私之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內!
縱然心中有千言萬語,嶽仲明卻不知該如何說下去,畢竟先前他是那般大義凜然,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難道現在當薛淮指向柳彧,他就要變一副臉孔?
若隻有一些同考官在場倒也罷了,可是孫炎和範東陽還在,這兩人斷然不會容許他一意孤行。
柳彧見嶽仲明失語,他隻能顫聲道:「薛侍讀,本官委實不知這些薦卷竟然有通關節的嫌疑。」
「那就請諸位公評。」
出乎嶽仲明和柳彧的意料,薛淮並未窮追不捨斬儘殺絕,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將所有他提出來有嫌疑的答卷聚攏在一起,沉默片刻後說道:「薛某人微言輕年輕識淺,遠不及諸位高才。隻是薛某認為,科舉是為朝廷選拔人才,亦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神聖之處,我等身為考官,若連最基礎的公平都無法保證,如何對得起陛下的信重,如何對得起士林的期許,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薛某不才,懇請二位主考和諸位同仁,查明這些涉嫌舞弊的答卷並黜落之,取中那些真正憑藉自身實力交出優秀答卷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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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