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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結束,春棠在廚房忙碌完,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她躺在床上,明明身體疲憊,卻又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尤其是一閉上眼,謝硯之今日說的句句話,一遍遍在腦海重複,衝擊著往日兩人溫馨相處的場景。
偏是她自卑時,讓她妄自菲薄的人是謝硯之……
可如今,當眾貶低她身份的人,也是謝硯之……
罷了。
不想了,她沒有那麼多選擇。
她的人生,從被賣入謝府時,就隻能被動接受。
翌日。
春棠頂著大大的黑眼圈醒來,她照常當差,給院中的花花草草澆水。
昨日之事,她早已忘光。
天氣微熱,盆中的蘭花開得正盛,葉片修長靜雅,頗有高潔淡泊君子之姿。
謝硯之此刻未醒,春棠便捧著蘭花到書房,調整位置,確保謝硯之來到書房看書時,能一眼瞧見這蘭花最好的姿態。
過去幾年,她便是這般用心,做好一切,又默默去前堂當差。
等日頭稍大些,春棠特意去了大廚房,想著給謝硯之熬一碗解暑的甜湯。
要想解暑,必須是精挑細選的綠豆,加上清涼的井水。
等煮好了,還得放涼。
春棠便守著這一小盅涼湯,足足弄了三小時。
隨後,她端著托盤,步伐輕盈,本想去書房送甜湯,誰曾想途經小涼亭,聽到了一陣陣嬉笑聲。
她該上前行禮的,又或者識趣地離開。
可不知怎麼了,春棠眼睛緊緊地盯著涼亭內那一對郎才女貌,步伐無法移開。
遠遠看去,小涼亭共有四人,坐著的是謝硯之與柳庭月,旁邊站著的是各自的丫鬟與隨從。
春棠看見謝硯之說了什麼,柳庭月掩嘴笑,肩膀跟著輕輕抖。
又看見,風吹亂了柳庭月鬢角的碎發,謝硯之伸出手,輕輕幫她挽至耳後。
動作是那麼的輕柔,讓春棠想起第一晚時,謝硯之落在她身上的手,分明是又急又躁。
那股酸澀的感覺,像是無法控製,再次襲上心頭。
於是,她端著那碗涼湯,轉身準備悄悄離開。
誰知,身後竟傳來了柳庭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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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硯之,那邊怎麼站著一位姑娘?有點眼熟。”
謝硯之轉過頭來,清冷的眸光恰好與春棠對上。
春棠隻好端著湯,走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大公子好,柳小姐好。”
“你不在前院當差,怎麼會在這?”
謝硯之詢問道,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
春棠垂眸,盯著托盤上的綠豆湯,瞞是瞞不住了,“這幾日苦夏,奴婢想著大公子讀書辛苦,得空便熬了一碗涼湯給大公子解暑。”
聞言,謝硯之瞧了一眼湯,不知在想什麼,眉頭微蹙,“有勞你有這份心,湯放下,去管家那領賞吧。”
“謝主子……”
春棠剛想告退。
柳庭月又叫住她,語氣多了幾絲玩味,“等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是硯之哥哥屋裡的通房丫鬟吧?叫什麼名字?”
“回柳小姐,奴婢叫春棠。”
春棠老實回答,總覺得柳庭月皮笑肉無笑,似乎是想針對她。
也正如她所料,柳庭月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最後一把摟住了謝硯之的手臂,“怎麼辦?硯之哥哥,你屋裡的通房丫鬟比我院裡的幾個都出挑,我都沒有安全感了。”
“庭月,你想多了,丫鬟就是丫鬟,怎可與千金之軀相比,況且在我眼裡,你便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
謝硯之垂眸對著柳庭月溫柔一笑,如初雪已融。
柳庭月心中喜悅,聲音嬌嬌軟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硯之的反應,“硯之哥哥,當真是這般認為的嗎?”
隻見謝硯之沒有絲毫猶豫,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自然,一個身份卑賤的丫鬟罷了,談不上什麼出挑,不過是手巧了些,到底是難登大雅之堂。”
“那我就放心了,我就知曉硯之哥哥氣質非凡,自然是瞧不上這般豔俗之物。”
柳庭月笑得更歡了。
站在原地的春棠搖搖欲墜,低垂著的小臉白了一片,腦袋裡回想著謝硯之那般輕蔑的語氣。
——丫鬟就是丫鬟,怎可與千金之軀相比?
——身份卑賤的丫鬟罷了。
——難登大雅之堂。
謝硯之的話猶如一把把利劍,狠狠地紮在春棠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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