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那混著血沫與泥水的悽厲嘶喊,還在風裡迴蕩。
卡斯提安主教微微垂下眼簾,看著泥沼裡那團瘋狂扭動的血肉,眼神裡沒有半點憐憫,像是在打量一隻弄臟靴底的蟲子。
他抬起手,將那柄聖銀權杖猛地杵向腳下的泥地。
「鐺——!」
權杖落下的瞬間,一圈無形的氣浪以主教為中心猛然擴散。
沉重到極點的神聖威壓席捲而出,整片空地瞬間安靜下來,連營地裡掠過的冷風都被硬生生壓住。
卡斯提安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經聖戰樞議院裁定,奧古斯汀血脈,已淪為聖火之汙,自今日起,該家族從人類文明名錄中……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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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紅底獅子旗,這是奧古斯汀家族的旗幟,丟到主教腳邊。
卡斯提安隻是抬起手指,輕輕彈出一粒純白的聖火。
火星落在旗麵上的一瞬間,昂貴的絲綢連火焰都沒升起,就化作一地隨風飄散的黑灰。
「奧古斯汀家族,其全部爵位、封地與金庫,即刻劃歸教會管轄。」主教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家族族人及其附庸騎士、僕役、農奴,一律剝離原有身份,打上罪民烙印,押送至永夜長城,為人類守牆。」
凱文的瞳孔驟然一縮,奧古斯汀,這個傳承數百年的貴族姓氏,就這樣在幾句話裡被連根拔起。
卡斯提安主教隨後抬頭,目光越過荒原,望向南方奧斯特裡亞王都的方向。
「奧斯特裡亞王國監管失職,已構成對聖戰契約的褻瀆。
作為懲戒,王國必須在三個月內向灰霧防區額外運送三倍聖銀礦石與糧草,同時再抽調一支千人騎士懲戒營,填補防線缺口。」
托馬斯和埃裡克癱坐在圓木上,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細碎聲。
在至聖教會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貴族血統和頭銜,就像地上的枯草。
希恩站在原地沒有動,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地上那一灘黑灰。
過去在書本和原主記憶裡,至聖教會隻是高高在上的名字,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家族就在他的眼前被輕易抹去。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清教會的輪廓,希恩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宣判完王國與血脈的罪罰,屬於羅蘭個人的清算終於降臨。
被死死按在火盆前的那灘爛泥裡,四肢儘碎的劇痛早已抽空了羅蘭最後一點體麵。
他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肉蟲,拚命扭動著軟塌塌的軀乾,用沾滿泥汙的嘴唇去夠卡斯提安主教的靴尖。
「慈悲的主教大人!我願去長城!我願去灰霧防區最前線當個……填命的死士!」
悽厲的哀嚎扯裂了嗓子,混著鼻涕與血水砸進土坑裡。
「求您……別剝奪我的靈魂!別把我放逐!」
極度的絕望之下,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搬出奧斯特裡亞的王國律法,又哭喊著祖先曾為聖火流過多少血。
但沒過多久,他的言語就停了下來。
一隻銀甲鐵靴踩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悶響,聖騎把羅蘭那顆喋喋不休的頭顱死死踩進泥漿裡,接著強行架起他的身體。
卡斯提安主教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從隨從遞來的鉛盒中取出一支細長的水晶管。
主教低聲誦念古老的禱詞,粗糙的指尖蘸起滴管中聖油,在羅蘭歇斯底裡的悶嚎中按向他的額頭。
觸碰皮膚的瞬間,那滴聖油化作無數細密的蒼白脈絡,從額心鑽入血管,在羅蘭體內迅速蔓延。
不過片刻,他整個人的皮下都爬滿了那種蛛網般的光紋,這代表聖油切斷了靈魂與聖火源爐之間的最後聯繫。
在這個世界裡,死亡並不可怕,真正讓人恐懼的,是死後依舊不得安寧。
失去庇護的靈魂,隻能在永夜荒原徘徊。
卡斯提安收回手指,隨後高舉起聖銀權杖:「汝之血肉,還於長夜,汝之罪孽,終於灰燼。」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蘭體內那股二階護體境的鬥氣忽然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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