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戰略布局
宴會進行得差不多了。夜色降臨，窗外的最後一點天光被潮白河吞沒了。宴會廳裡的水晶吊燈也按計劃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整個大廳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藍。
宴會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不過隨後就有人意識到，這應該就是微博上說的特別節自了。
起初，什麼都沒有。
然後，河麵上亮起了第一個光點。
微弱的琥珀色燈光，像一顆剛從地平線上擠出來的星星，顫顫巍巍地浮在夜空與河水之間。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十二架無人機從草坪儘頭次第升起。在河麵上空懸停成兩列，每列六架，沉默地泊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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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大約五秒。
然後它們動了。
不是後世那種被算法精確到厘米的編隊變幻。2010年初的大疆，飛控還做不到自動集群，每一架飛機的飛手都坐在草坪上，手指搭在Futaba搖杆上。耳邊是對講機裡汪滔壓低了的倒計時。
飛機的動作算不上齊整。有兩架在切換隊形的時候甚至輕微晃了一下，但它們還是完成了。
飛手們的呼吸聲透過對講機的電流傳到汪滔的耳機裡，粗重而均勻。他們已經秘密訓了整整兩個星期，摔過十幾架工程機，換過不知道多少組槳葉。
每一個交叉點都是手動操作的，沒有避障算法，沒有自動懸停修正，全靠手和眼睛，以及經驗。
然後煙火亮了。
不是炸開的那種一沒有爆響，沒有震感。十二架掛載著微型冷光煙火的無人機同時點火，金色的光粒從掛載點傾瀉而出，在飛機身後拉出一條條長長的、持續燃燒的光尾。
金色的微粒在夜空中懸停片刻，然後受重力牽引開始緩緩下墜，落進潮白河麵，激起一圈圈極細的光暈。整片河麵被映成了流動的金色。
飛手們開始加大交叉頻率。乾二架飛機以不同的高度和速度在河麵上空來回穿梭。
最上麵四架拉出水平的光幕，中間四架做對角線穿插，最下麵四架貼著河麵不到三米的位置低空掠過，光尾幾乎擦到了水麵。
金色光粒不斷從掛載點傾瀉下來，在夜空中織成了一匹流動的金色綢緞。沒有編隊圖形，沒有文字，沒有複雜的圖案。這時候的技術水平還無法支撐太過於複雜的圖案。就是金色的雨，持續不斷地從夜幕中垂落，連綿不絕，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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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飛手的操作越來越順手，彼此光雨的墜落速度越發的均衡。在某個時刻，甚至給人一種靜止的感覺。
從天而降的光牆，跟河麵交相輝映。
河水本是一片沉沉的暗色，但金色的光粒從天而降，砸進水麵之後並沒有立刻熄滅。
冷光煙火的微粒比空氣重、比水輕。落在水麵上的瞬間先是濺起一圈極細的金色漣漪，然後浮在水麵表層繼續燃燒，直到光焰耗儘才緩緩沉入河底。
十二架無人機的煙火掛載量經過汪滔團隊的反覆計算，釋放速率恰好能在光粒熄滅之前續上下一批。於是河麵上始終鋪著一層流動的金光，一層剛沉下去，另一層已經落下來壓在了上麵。層層疊疊，無窮無儘。
從天而降的金色光幕整片整片地倒映在水麵上，和空中那匹流動的金色綢緞交相輝映。
天氣非常給麵子，這段時間幾乎沒有一絲風，河水平靜得近乎凝固，倒影清晰得近乎失真。
天上的光雨和水裡的光雨對稱地鋪展開來，中間隻隔著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水平線。宴會廳裡的人透過落地窗看出去，已經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天空哪個是倒映的河水。
兩個世界同時燃燒著金色的火焰，一道光幕從天空垂落，另一道光幕從河底向上生長。它們在水平線上交匯，把潮白河變成了一麵無邊無際的金色鏡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張著嘴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那條被金光照亮的潮白河。央視電影頻道的攝影師把攝像機鏡頭推到最遠焦距，手指一直在微調焦距環，額頭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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