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的時候，許呦呦沒有出來。
楊婉雲心下瞭然，便吩咐冬梅，把飯菜端到她房間裡。
平日裡吃飯噴香的小姑娘，進入卻味同嚼蠟地隨意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然後她從床上跳下來，從院子裡撿了一根樹枝，蹲在地上，開始畫圈圈。
司命疑惑地站在旁邊，看著她畫那些歪歪扭扭的圈，一個比一個扭捏，一個比一個離譜。
他心裡默默嘆氣——
哎！小祖宗不會被這報應嚇壞了吧？
不然她在這兒畫圈，詛咒誰呢？
他趕緊寬慰：「小祖宗，您別太擔心。畢竟您的存在太過特殊，您本是這天地自然孕育出來的，就算是報應，也不會太苛待您的。」
他蹲下來，耐心地說：「您就算在這畫個圈圈詛咒那報應，它該來，也還得來啊。您要不去床上躺躺，養精蓄銳……」
「再說了，今晚我也一直在這守著您，您不怕哈！」
許呦呦頭也不抬，手裡的樹枝在地上飛快地畫著：「哎……窩……窩不怕遭報應，但是，窩又不想遭報應。」
「可泥又沒蝦米用，扛不住，所以窩隻能畫圈圈，喊幾個銀下來，幫窩扛咧。」
她換了一個地方，又繼續畫，嘴裡念念有詞：「誰讓那幫狗東西，不乾好事，騙窩下乃，替窩遭點報應，活該！」
「隻是，窩好不容易攢滴神力，都被昨晚揮霍完咧。」
「窩不確定，能不能把他們搖下乃，所以才畫介麼多圈圈，能喊下乃一個，是一個。」
司命抬頭，默默望天。
他心中竟然升騰起了一絲期待……
遠處，楊婉雲和顧振宇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個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小小身影，誰也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一炷香後。
許呦呦放下手裡的樹枝，在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圈圈裡，挑了半天，終於選中了一個看起來最圓的。
她邁著小短腿站了進去，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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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衝天一指，仰頭就喊。
「乃乃乃，狗東西們，都給窩豎起耳朵，好好聽著！窩幾道，泥們肯定能聽見！」
她叉著小腰，小臉繃得緊緊的。
「辣蝦米，窩要泥們現在，就給窩下乃幾個銀！」
「窩……窩要遭報應咧！」
「窩跟泥們嗦話呢，泥們聽到米有？」
「要是讓窩幾道，泥們給窩裝死，等窩肥去，就拔了泥們滴耳朵！反正那玩意長泥們身上也多餘！」
她踮起腳尖，往天上張望。
沒有動靜……
「誒誒誒，窩嗦話呢？泥們答應窩一聲呀……」
還是沒動靜……
許呦呦急了，跳著腳喊：「泥們聾啦？窩要遭報應咧！泥們就忍心看著窩被報應？」
「泥們滴良心，不痛嗎？」
司命站在旁邊，眼珠子一轉，趕緊湊上前。
「小祖宗，您看，這幫狗東西，真不是個東西呀！該說不說，還是我對您最好，最忠心。」
他拍著胸脯，一臉義正言辭，「您看，要不這樣，您先送我上去，我去給您薅幾個銀下來，怎麼樣？」
他越說越來勁，兩眼都放著光：「反正我呆在這也不起多大作用，不如幫您上去收拾那幫狗東西！」
「您放心，天上地上，就數我對您最忠心！」
許呦呦瞥了他一眼：「寄幾誇寄幾，越活越泄氣。」
司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這時。
一道白光悄然降下，無聲無息，卻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芒溫潤如玉，卻帶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想跪下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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