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呦呦氣鼓鼓地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摞課業本,小臉繃得緊緊的。
孔大儒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上去:「小郡主,多日不見,可有長進?」
許呦呦還沒開口,他又從桌上拿起幾本書,遞過來:「對了,老夫這裡還單獨給你留了一些額外的課業。」
「你可是咱班最有出息的孩子,老夫必須給你吃點獨食,你才能早點成材……」
他捋著鬍子,一臉慈祥:「來來來,你過來看看,這幾本課業可是老夫花了幾天心思,因材施教,為你量身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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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靜言那傻小子,果真傻,課業都能拿漏了。」
許呦呦低頭一看——
桌上又摞著厚厚幾本,比手裡那摞還厚。
她的小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夫子,窩不要!」
她氣得聲音都在發抖,「窩一本都不要!」
「介課業,窩一個字都不想寫!」
孔大儒不慌不忙,輕聲哄道:「哎呦,小郡主,氣話歸氣話哈,哪有學生不寫課業呢?」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你是我最得意的關門弟子,若是教不好你,我死也不瞑目啊!」
「那泥闊以閉著眼睛屎,反正都一樣埋。介課業,窩不要!」
孔大儒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小郡主啊,你是不是怕寫字累啊?」
「這沒事,來來來,我今天好好教你運筆。你隻要學會了,以你的聰明勁,寫這些課業就是小菜一碟。」
他拉著許呦呦的小手,把毛筆塞進她手裡,握著她的手在紙上畫。
「看吧,你的小手天生就是拿筆桿子的料。這圓圈得多好啊……」
「對對對,這就是運筆,你再感受一下……」
許呦呦想抽手,抽不出來。
想說話,孔大儒根本不給她機會,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從運筆講到結構,從結構講到章法,從章法講到人生哲理,引經據典,口若懸河。
直到放學,所有孩子都走了,許呦呦才晃晃悠悠地從幼兒學堂出來。
兩個小揪揪蔫蔫地,小臉皺成一團,走路都在打飄。
看到楊婉雲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
「哇——!!!」
那哭聲,驚天動地,把正好趕來接她的顧振宇嚇了一跳。
「乖閨女,你這是咋啦?」顧振宇趕緊蹲下來,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誰欺負你了?告訴爹,爹去收拾他!」
許呦呦委屈得嗷嗷直哭,小手指著學堂的方向。
「嗚嗚嗚……是辣老頭啊!他……他瘋咧……嗚嗚嗚……他折磨窩,折磨瘋咧……」
她指著冬梅懷裡抱著的那一大摞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介是辣老頭給窩留滴課業啊……嗚嗚嗚嗚……他介是存心不讓窩過年啊!」
「窩本來還想著要去跟他好好告別,讓他好聚好散……結果……介老頭又給了窩兩本啊!」
「泥們不幾道啊,介老頭拉著窩滴手,教窩學寫字,一寫就似一天啊……」
「嗚嗚嗚嗚……窩餓得眼冒金星,他還一個勁地巴拉巴拉,絲毫不給窩嗦話滴機會啊……」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楊婉雲:「涼啊,辣老頭太闊怕咧!他是窩見過,最闊怕滴銀了。」
「他還嗦,從明日開始,要來咱家親自教窩,給窩單獨補課,讓窩早日成為他得意門生……」
她越想越絕望,哭得更凶了,「嗚嗚嗚嗚……介不是要窩滴命嘛!介倒黴日子,窩……窩似一天都不想過了……」
她一邊哭,一邊把手伸進楊婉雲帶的糕點盒裡,抓出一塊糕點就胡亂往嘴裡塞。
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顧不上哭了,吃得那叫一個急。
「嗚嗚嗚嗚……餓死窩咧……」
她含含糊糊地說,「介糕點,以前腫麼米有這麼香……」
楊婉雲哭笑不得,拿著帕子給她擦嘴:「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許呦呦咽下一口,又抓了一塊,睜著眼淚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振宇。
「爹爹啊,泥和涼,為蝦米不能明日大婚?介樣,辣老頭就不會來給窩補課咧……」
楊婉雲白了她一眼,把許呦呦抱起來:「大婚的日子不可能更改,你也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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