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瀾沒說話,隻是眼睛亮亮地抬頭看著這璀璨的星子。
隨即又低下頭,輕笑了幾聲。
「沒什麼,隻是突然感嘆這樣的星芒點點,嫁過來的這幾年怎就錯過了。」
又側過頭看著江芙和杏荷,「你們兩個也是許久沒叫過我小姐了,怎麼今日突然改口了?」
江芙行禮,「因為我們自小跟著小姐,從小也是這般叫著,喊夫人是因為小姐已嫁作人婦,對這裡表示尊重。」
又想了想,「但後來想想,程媽媽都一直喊姑娘,證明您隻是社會身份發生了變化,對我們二人來說,小姐依然是我們的小姐。」
杏荷笑嘻嘻插嘴,「到底是江芙會說,我讚同小姐永遠都是小姐這句話,並不是因為你做了誰的夫人而改變的。」
又自己悄聲自語,「夫人喊著總覺得我們是外來指派的,一點不親昵。」
沈舒瀾卻微微愣住了。
是啊,無論她嫁與何人,她終究是沈舒瀾,而不是冠以夫姓的蘇沈氏。
她始終是她自己。
沈舒瀾輕拉起她二人的手,低頭輕輕摩挲著兩人的手心,「你們兩個陪我來這蘇府一遭,也是吃了苦的,總不能讓你們一直這樣跟著我,也該為未來打算,之後可有嫁人的想法?」
杏荷一聽,急切地握住沈舒瀾的手,「小姐這說的哪裡話?嫁與他人有什麼好的?再說了,咱可是侯府出來的女使,也不是外麵那些鄉野莽漢可以隨意攀連的。」
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對,驕傲地仰起下頭,逗得沈舒瀾輕笑。
江芙卻一改往日沉穩性格,細想了一會搖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沈舒瀾。
「在小姐身邊哪受過苦?平時也沒跟著做過粗活,也不用看人臉色,大家都敬著,若是尋了婆家,不一定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了。」
說著說著自己就眼眶泛紅,「小姐,奴婢三歲便在府中伴您長大,是老爺將我從人伢子手中贖回,府中各教引嬤嬤待我如己出,悉心教導,奴婢才得有今日,奴婢捨不得離開小姐。」
沈舒瀾抬手用指尖捂住她的嘴,
「江芙,你不是奴婢,你是女使,是我身邊的唯二的一等女使,是以後要做芙媽媽的人,切莫不可再自稱奴婢,你要堂堂正正站在我身邊。」
江芙的眼眶更紅,眼圈甚至含了淚,「謝小姐提醒,江芙記住了。」
杏荷也眼圈泛紅,又怕壞了氣氛,打趣暢想著,「我以後要是做了荷媽媽,不知以後得多威風,就像程媽媽一樣,這以後府中大小事宜,皆要經我之手,倒是風光的很。」
眼神愈帶著憧憬,滿心滿眼都是對自己未來成為荷媽媽的肯定。
江芙被杏荷逗得笑,「隻怕荷媽媽以後最是好哄的,一些好吃食就什麼都應了。」
沈舒瀾倒是笑著搖頭,「她?挑嘴的很,要是真能哄著她應了,得費些功夫呢。」
又正了正色,看著杏荷,「這幾日得空了,也該去昌平公府轉轉,打聽打聽看能得些什麼消息。我們不主動滋事,但有些籌碼在手總歸是好的。」
杏荷調皮眨眨眼,「行啊,小姐放心,明日下午我就去轉轉,不多幾日定能打探出什麼。」
沈舒瀾點點頭,主僕三人一起往自己的院子走。
蘇父看著如此不成氣候的兒子,甩下一句,「蘇家怎會生出你這如此拎不清的混帳東西,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搖著頭嘆息著往回走。
蘇母盯著蘇雲昭身後的侍讀,「秉文你好生看著點大爺,如若讓我知道他今天晚上沒有在書房反省,又跑去找那個小蹄子,我唯你是問。」
用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小廝,又點了點兒子,從鼻中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蘇雲昭,扶著周媽媽的手往院內走去。
蘇雲昭在沈舒瀾那裡吃癟,又惹得父母不快不能去找清辭,在門前背著手反覆踱步。
今日怎麼儘是些不如意的事!
秉文搓著手上前,聲音也低了幾分,似在跟蘇雲昭商量,「大爺那現在是不是該去老爺的書房?」
蘇雲昭怒瞪一眼,「回什麼書房?備車,去會仙樓。」
「啊?」
秉文覺得自己聽錯了,又重複了一遍,「大爺要去會仙樓?那這家中,」
蘇雲昭咬了咬牙,長籲一口氣,「還要我說第二遍?」
走近他,臉湊得很近,一字一頓,「我說,備車。」
秉文不敢耽擱,匆匆行了禮便去備車了。
須臾間車馬已套妥,停在府門前,蘇雲昭不等秉文近前攙扶,逕自抬步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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