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
街上隻有零星幾個行人,低著頭自顧自走路。
蘇亦青撐著傘,拖著大號行李箱,走了十來分鐘,終於停在了一家門店前。
南門巷子148號,這家店坐落在京城遊客最多的一條巷子裡,看起來卻很多年沒有營業了,鎖鏈上都生了一層鏽。
奇怪的是,玻璃窗上倒是並沒有多少灰塵。
低低咳嗽了一聲,她正要拿出鑰匙開門,突然有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你是新租下這家店的老板?」
隔壁店麵走出來一個女人,欲言又止地看著蘇亦青。
蘇亦青的目光在女人的眉心上掠過。
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了,天庭飽滿,眉宇寬闊,看麵相就是個積德行善的好心人,眉心的地方卻聚著一團晦暗的黑光,整個人透露出一股生氣微弱的跡象,若是不儘快處理,很快就會大病一場。
蘇亦青收回目光,沒打算多管閒事:「是家裡親戚過給我的店麵。」
她剛大學畢業,一個月前,遠房親戚病逝,遺產兜了一圈,落到了蘇亦青這個表了不知道多少裡的外甥女手裡。
察覺到女人病容明顯,蘇亦青體貼的問:「外麵太陽大,您要不進來說話?」
蘇亦青長得不算多麼驚艷,但通身的氣質平靜沉穩,整個人透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平和,天然就帶著一股能讓人放下戒心的氣質。
女人莫名放鬆下來,連忙擺手:「不了不了,你剛來,我就不打擾了。」
她頓了頓,終於還是忍不住提醒:「你這個店麵有點邪門的,最好還是請人來做過法事,再開業。」
南門巷子附近好幾個景點,每天往來的遊客沒有十萬也有八萬,這裡的店麵租金價格也相當不菲,甚至還是有價無市的狀態。
偏偏這家店沒人租,顯然是有問題的。
倒也不是沒人想租,隻是之前幾個老板租下來做生意,賠錢不說,還怪病連連,可嚇人了。
現在正是盛夏,哪怕是清晨,氣溫也不低。這女孩一身長袖長褲,還拖著這麼大個行李箱,居然一點汗也沒出,嘴唇顏色還有些泛白。
怕是被人哄騙,才租下這間店麵的。
蘇亦青沒想到對方是來提醒她的,眼神柔軟起來:「沒關係,我不怕那些。」
女人表情一變:「可不能不怕!你們現在的年輕人,膽子大是好事,但是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蘇亦青笑著聽完女人的勸告,突然問:「阿姨,冒昧問一句,你家裡最近有親人去世麼?」
女人一愣。
下意識點了頭:「對……我婆婆,幾天前剛去世的。你……你怎麼知道?」
抬頭看了看毒辣的太陽,蘇亦青隻是笑笑,伸手在女人的肩頭輕輕一拍。
說來也是神奇,女人隻覺得肩膀處連日來的酸痛感一下子消失了,轉動一下肩膀,甚至感覺比以前還要靈活一點。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蘇亦青拍了那一下之後,她肩膀上,有一簇用凡人的眼睛看不見的、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火苗重新跳動了起來。
但這足夠讓女人驚奇的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亦青那張過於年輕的麵容,心想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女孩,竟然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女人立即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姑娘,你剛剛……我這是怎麼了?」
蘇亦青將指尖伸到陽光下,一抹肉眼不可見的陰氣在陽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
她微微一笑:「民間傳說人身上有三把火,分別在頭頂和雙肩。阿姨前幾天送殯的時候,是不是回頭了?」
女人吃了一驚。
她送殯路上確實回頭了,隻是這麼小的事情,要不是蘇亦青突然提起來,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就聽蘇亦青又說:「你最近幾天應該做了不少噩夢,不過沒什麼大事,多曬曬太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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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連連道謝:「謝謝你啊大師,我這幾天會好好曬太陽的!」
蘇亦青淺淺一笑,打開了148號的門鎖。
「阿姨你先忙吧,告辭。」
女人剛想說這麼早,沒什麼可忙的,一回頭卻發現兩個外國遊客到了自己店門口,正在尋找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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