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秦氏好不容易穩住身子，抬眼一瞧，就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個兒的魂兒都被勾走了。
隻見小山似的一堆糧食快要堆滿山洞，幾個麻袋敞著口，金黃的玉米棒子滾落出來，在山頂縫隙透進來的陽光下，金燦燦的，刺得她眼睛生疼。
除此之外竟然還有白花花的大米，醇厚的米香味霸道地鑽進她的鼻孔，熏得她頭暈目眩。
她粗糙的手在眼睛上揉了又揉，又覺得不對，抬手照著身側白言便拍了一巴掌。
白言嗷的一嗓子，白秦氏瞪大眼睛，抬手捂住他的嘴，「要死了，再喊惹了賊人來，老子娘活剮了你。」
白言揉著腦袋，一點怒氣也沒有，盯著那堆糧食袋嗬嗬直笑，「糧食，真有糧食，爹，糧食。」
白言轉身去找人，卻見白大海蹲在石洞陰暗處，白愫愫也看過去，覺得不對，向他走去，「爹，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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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跟上去，「爹，你在哭？哈哈哈，喜極而泣了是不是？您老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糧食吧！」
白大海抹了兩把眼淚，慌忙站起來，「高興，高興的。」
白秦氏已經衝著糧食堆撲過去，她忙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糧食，尤其是在這個連草根樹皮都被扒光的年景。
「我的娘誒……」她喉嚨裡終於擠出一絲變了調的聲音，又尖又細，完全不像她自己。
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座糧食堆，嘴巴一張一合，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那副平時咋咋呼呼，誰也不服的潑辣樣兒，此刻早就被這鋪天蓋地的糧食給震得七葷八素。
陶若雲走過來，「嬸子！」
白秦氏抬起頭來，眼底通紅，瞧見若雲時，淚珠子撲簌簌地落下。
「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陶若雲的心一緊，下意識看向白愫愫。
隻見她清洌的眼底竟浮起一層薄薄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紅，像是被風吹疼了眼睛。
白愫愫衝著她搖了搖頭。
陶若雲便上前扶住白秦氏的胳膊，「嬸子，這些糧食辛苦你和叔還有白大哥分批運回去。」
白秦氏點頭，「知道了，愫愫和我說了，這件事，你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陶若雲又道了一句辛苦，這時，胡翠花才從糧食堆後走出來，白秦氏一愣。
陶若雲左右看看，笑著和白秦氏道，「嬸子，這是我翠花姐。」
胡翠花一愣。
姐？
陶若雲仿若未知，繼續道，「都是自己人。」
胡翠花聞言眼底發熱，衝著白秦氏打了招呼，便偏了頭看向一旁。
心底一直迴蕩著那聲翠花姐。
若雲喊她大嫂，可對著白家人卻叫她姐。
親近與否，全在這一聲稱呼裡。
她胡翠花何德何能啊，遇上這麼好的弟妹，不，是遇上這麼好的妹子。
她心裡暗暗和小黑交流，「以後，你再敢說一句若雲的不好，我便尋到一處偏僻的抹脖子去。」
突然被威脅的小黑滿臉無奈，「……」
白家人上山時帶了推車，離開前放出風聲，說要想辦法去尋糧食。
故而，一家人並未下山，隻陶若雲和胡翠花回去。
兩人挽著胳膊，一路說笑。
蕭張氏遠遠瞧見，差點咬碎一口黃牙。
蕭水端水過來，「娘，你在看什麼？」
蕭張氏用下巴指了指那個方向，蕭水看過去，頓時臉色一變，「哼，大嫂瞎了眼盲了心，和那個黑心肝的走到一塊，瞧瞧那熱乎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倆。」
蕭張氏臉色更加黑沉，拉著蕭水的手進帳篷，「走，跟娘進去，娘有東西給你。」
蕭水眼睛一亮，「娘，什麼好東西？」
「進來你就知道了。」
兩人進了帳篷，蕭張氏掀開自己的鋪蓋，將縫得密密實實的褥子撕開，往裡麵摸了又摸，掏出一個油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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