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房子內，架著鍋爐。
「二郎，小心燙。」
林慧娘盛了一碗栗米粥，小心的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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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啪嗒燃燒，映得她的俏臉，泛起了兩抹嫣紅。
楊劍接過粥碗，看了一眼，完全沒有胃口。
泛黃的栗米黏在一起，糊成了一團，賣相實在叫人不敢恭維。
但他餓得兩眼發昏，胃裡跟有刀在刮似的，也顧不得難吃和燙嘴，端起粥就朝嘴裡灌。
林揮娘勒緊了圍裙，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楊劍喝粥，傻傻的笑著。
「慧娘，怎麼不喝粥？」
楊劍喝了快一半，疑惑地放下碗。
「不…不…餓。」
林慧娘搖頭擺手，卻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咕……
小腹的打鳴聲，將她的臉頰染得緋紅。
楊劍臉色一怔，急忙站起來揭開鍋蓋，入眼的是又稀又黃的粥水，喝了也填不飽肚子！
他嘆了一口氣，才明白林慧娘將所有的栗米都盛給了自己。
「慧娘，我飽了，你喝吧。」
楊劍舔了舔嘴邊的粥水，將喝了一半的栗米粥遞了過去。
林慧娘慌了，眼睛都急紅了，帶著哭腔道：「二郎，你久病初愈，正需要滋補，多吃點，對身體好！」
「栗米粥能補什麼身子，聽話，乖乖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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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劍板著臉，以一家之主的口吻命令道。
兄長亡故後，作為家裡僅剩的男人，又怎麼能看著嫂子餓肚子呢！
「二郎長大了，會疼人了。」
見他生了氣，林慧娘臉色一怵，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乖乖的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
興許是楊劍喝過幾口，這寡淡無味的栗米粥，她喝起來也覺得津津有味。
喝完了粥，早飯便應付過去。
楊劍的肚子還是餓得慌，但至少不叫了。
他拎著獵弓，繫著箭筒，別著砍柴的斧頭，就準備上山打獵。
秋稅的百斤大米，鐵紗幫的二兩例錢，家中見底的米缸，還有嫂嫂勒出細痕的柳腰……
楊劍發誓，一定要讓嫂子吃飽穿暖，跟著自己，不受苦！
有著真君印在手，他就不信了，生活再苦再累，人還能被屎憋死不成？
「二郎，你要去哪？！」
林慧娘正收拾著碗筷，一回頭就看見楊劍收拾著行頭。
「慧娘，我去村外的樹林裡打些野兔，挖些野菜。」
楊劍衝她點了點頭，柔聲安撫道。
「秋稅還有例錢，二郎別太擔心。」
「我進城回娘家去借，打獵的事，還是從長計議。」
小手扯著楊劍的袖口，滿臉的擔憂。
山中除了猛獸，儘是吃人的妖魔！
亡夫的死歷歷在目，她心中也有了陰影，完全無法安心。
「慧娘！醒醒吧！」
「你與林家早已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秋稅和例錢，哪有那麼好借？」
「兄長亡故後，我作為家中唯一的男人，又怎能看著你回娘家受辱？」
楊劍抓著香肩，神色認真的勸說道。
「沒關係，反正……我也早就沒臉沒皮。」
林慧娘低著頭，臉色不由得黯淡幾分。
私奔的事，讓林家蒙羞，成了城裡城外的笑柄。
她這個不孝女，早就被逐出了林家的宗祠，父女倆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她寧願回娘家借錢受辱，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楊劍上山送死！
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好怕楊劍成了下一個楊大郎，落在了妖魔的肚子裡，也剩下半拉身子。
那時，隻剩下孤零零的她，又有何信念苟活人間？
「誰說的？」
楊劍捏著她的臉，認真的說道：「慧娘的臉麵，就是我楊家的臉麵，一分也不能丟，一分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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