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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林野垂了眸,暫時沒吭聲。
沒吭聲就代表不認同,不同意,也代表一種態度:是抵抗,是堅持,是不聽。
可他也知道,父親既然開了口,這事就不算完。
斟酌一下,趙林野點了煙,灰蒙蒙的煙霧繚繞而起,遮了他的眉眼,他緩緩開口:“父親,政界路長,也艱,我大哥已經上去了,我不想也進去。”
商會會長,他做得很好。
真要入官場,那便是從頭開始。
他已經二十八了,從頭開始,又要走很久,還不一定會成功。
最重要的:他大哥去了,他就不能再去。
一門三父子,總不能將政界搞成自家的世襲製。
會豎敵,會眼紅,眼紅就會出手,出手就容易出手。
趙家,目前已經足夠高了,眼下需要的不再是激進,而是安穩。
“荒唐!這是你想不想的事嗎?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商界是商人,自古從商者就是下九流。你想以後永遠被人看不起嗎?”
趙父嚴厲的說,對小兒子的堅持,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大哥已經上去了,還有半年,就又能再進一步。你現在也是會長了,到了會長這個級別,也基本算到了頭,你還能往上走嗎?就算能,能走到國級,又如何,依然還是商人,實權能比得上政界嗎?趁著我還在,還沒死,還有點影響力,你轉行,往上再走走,你履曆漂亮,再措辭豔滿些,運作一下,此事十拿九穩!”
趙林野一支煙抽完,臉色平靜:“然後呢,從最簡單的小科員開始做起,朝九晚五,聽命行事,猜度人心,開會,做報告,跟我大哥一樣,永遠都是談不完的人情,開不完的會,喝不完的酒場嗎?趙先生,你想想,我哥已經多久沒回家了。他哪次回家,不是累的?你真的願意,讓我活成我大哥那樣嗎?”
他大逆不道,沒喊父親,沒喊爸,喊了趙先生。
趙父愣了一下,嚴厲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帶著很深很深的打量。
但沒有開口,沒有出聲。
片刻後,話題轉移:“你的前途,容後再議。我現在在問,你跟那個女人的事情,你心中要有數。我還是那句話,玩,可以。認真,不行。我趙家,不會認她。”
趙林野沉默。
然後,點點頭起身,拉門出去,沒再說一句話。
趙父一時也摸不清他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
總之,他是聽到了。
樓下,秦嫣不在了,隻有管家與傭人陪著陳逐月坐著。
她身為趙太太,家中女主人,如果行為就已經足夠證明她的態度:不喜。
見他下樓,陳逐月起身:“林哥?”
看他的臉色,平靜安然,看不出任何不同。
但她敏銳的察覺到,父子相談,一定不愉快。
不愉快,是因為她。
但她依然不會放棄。
隻是她有些歎息:豪門與平民,都是人。是人,便有煩惱,各有各的不容易。
而趙林野,身邊的掣肘,牽連太多,遠遠不如平頭百姓的隨心所欲。
“林哥,先喝杯茶。”
她的眼神帶著詢問,眼底全是擔憂,與關切。
這一刻,她以為自己是逢場作戲的,可她不知道,她的眼神是非常真心的。
趙林野視線看過她,並沒有坐下:“走吧!”
“好。”
一切都聽他的。
管家上前,硬著頭皮把陳逐月帶來的禮,原封不動送了上去:“少爺,陳小姐,家裡什麼都有,您這些,還是帶回去吧!”
他委婉的說。
實際,秦嫣的話更直接:什麼破爛玩意,也配進趙家?
指物,更指人。
管家是個人精,自然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既然拿來了,就留下吧,秦女士若是不要,你看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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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野頭也不回的牽著陳逐月離開。
這兩件禮,花了陳逐月好幾萬。
好幾萬在趙家不算錢,但在陳逐月這裡,是。
她租房都舍不得租貴的,買禮物幾萬就出去了,趙林野忽然就心疼陳逐月。
心疼她的心意,就這麼被浪費了。
一路回去,到了商會別墅。
他牽著她的手未放,進了門,便將她壓在身後的牆上,激吻。
片刻後,又放開,幫她整理頭發,整理衣物。
陳逐月被動的接吻,被動的推開,被動的抬頭看他的眼睛,她眼底都是愕然,與不解。
“趙林野,是因為我,對嗎?”
她有玲瓏心腸,此時,微喘著問,他不回答,隻是沉默。
她比他想象中的更聰明。
既是沉默,那就是默認。
陳逐月忽然有些心慌:“那,你打算怎麼做,是要放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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