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很窄，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條路但早紀側身擠進去之後，裂縫裡麵忽然變寬了，裡麵是一道乾涸的瀑布崖麵。
崖麵是傾斜的石灰岩層，層理之間被水流侵蝕出了一級一級天然的石階。
石階往上大概二十米就是山脊線的北坡一從這裡開始，他們已經翻過了把人柱力封鎖線和音忍村舊址隔開的那道山脊。
池泉爬石階的時候把整個人的重心全部壓在左腿和手杖上。
手杖的橡膠頭在濕滑的石灰岩上偶爾打滑，每打滑一次他的右腿就會在身體失衡的瞬間多承一點力，膝蓋外側的韌帶在數次小幅度滑動後開始發出一股撕裂感—還不是真的撕裂，是韌帶周圍的肌肉群在過度代償後開始痙攣。
他在石階中途停了兩次，每次都隻是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用手杖在岩壁上撐穩，深呼吸，把痙攣壓下去，然後繼續往上爬。
天天在他前麵，每爬幾級石階就回頭看一眼她在等池泉開口求助。
池泉不開口。
他在黑暗中咬著牙爬完了二十米的石階，翻上山脊線北坡的時候額頭上全是冷汗，右腿的護膝被汗水和偶爾濺到的岩壁滲水浸透了，護膝內側的襯墊在膝蓋上鼓起來一塊不是腫脹加重了，是護膝本身吸飽了水。
他把護膝解下來擰乾重新綁好，動作和他在水之國主島會議室裡做的一模一樣，隻是這次他擰出來的水在星光下不是透明的，是膝蓋上滲出的一點點組織滲出液混著汗水的淡黃色。
早紀帶著他們穿過山脊線北坡的密林。
密林裡沒有路，她在前麵用一根削尖的竹管劈開擋路的刺藤和枯枝，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她走路的方式不是忍者那種無聲的、重心前傾的步法，而是一種在山裡長大的人特有的全腳掌著地的走法，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會先用腳尖探一下地麵的虛實，然後整個腳掌平著落下去，把體重均勻分布在鬆針和腐殖土上。
這種走法走不快，但絕對不會踩空滑倒。
天亮前最黑的那段時間——淩晨四點左右他們到達了廢棄礦場的邊緣。
礦場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礦坑，像一隻被挖掉了眼球的眼眶嵌在山體裡。
礦坑底部積了大概半米深的水，水色在星光下確實是黑的，但早紀說的礦石渣反光在細微處能看到一水麵上偶爾會閃一下極細的銀光，是黃鐵礦顆粒反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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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坑對麵就是音忍村舊址所在的山脊，山脊上隱約能看到幾個黑默的洞口是當年大蛇丸開挖的地道入口。
洞口用鋼板封著，鋼板上用螢光漆噴了一個音忍村的舊徽記，螢光漆在多年的風雨侵蝕下已經斑駁脫落了大半，殘缺的音忍標記在夜色中看起來像一個被撕掉一半的符咒。
早紀在礦坑邊蹲下，指著礦坑對麵山脊上一個比其他洞口都小的入口。
「那個入口在採礦場時代是礦工用的通風口，直通礦山內部的主坑道。
主坑道和音忍村的地下設施是連著的我爺爺以前從那個通風口鑽進去過，裡麵有一條已經被廢棄的水平巷道往北延伸大概兩百米，儘頭有一扇鐵門。
鐵門後麵就是音忍村的地下層。」
「你爺爺為什麼要鑽進去。」天天蹲在她旁邊問。
「採礦場關門之後，附近的村民傳說礦坑裡還埋著沒搬走的炸藥和雷管。
我爺爺想撿一點回來炸魚—結果沒找到炸藥，找到了鐵門。」早紀把早巳經準備好的尖竹管從竹簍裡拿出來，「鐵門上有一個音忍村的標記，他認出來了，就沒敢再往裡走。」
池泉用手杖在礦坑邊的地麵上畫了一個簡圖。
「我們從通風口進去，過水平巷道，到鐵門。
鐵門後麵就是兜的地下層。
礦坑東側——早紀，你說的碎石坡在哪個位置。」
早紀轉身往東指了指。
礦坑東側的山脊線上有一道明顯的缺口，缺口處的植被比其他地方稀疏得多，露出的岩層斷口是新鮮的灰白色—一是採礦爆破留下的斷裂麵。
斷裂麵下方是一道坡度極陡的碎石坡，碎石從斷裂麵一直鋪到東側山穀的底部，在星光下像一條乾涸的灰色瀑布凍結在山體上。
「那邊的東側山穀底有一條小路可以繞到音忍村舊址的正門入口。」早紀指著山穀底部一條若隱若現的淺色線條。
凱順著早紀的手指看了一遍東側山穀的地形，然後回頭看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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