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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盛夏。
此時的東莞厚街空氣裡全是機油和汗餿味，嗆人。
周武拎著一個發黃的蛇皮袋，站在大明電子廠的招工辦門口。
他一米八五大高個，在南方普遍瘦小的招工隊伍裡，光是杵那兒就特別紮眼。
“姓名？”
“周武。”
“多大？”
“二十，剛從村裡出來。”
招工辦的劉姐推了推老花鏡，眼神從登記表上挪開，落到了周武身上。
這一眼，就再也移不開了。
隻見，周武就光是那麼站著，一米八五的身高就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吊扇。
不僅如此，他身上那件洗舊的黑背心繃得死緊，底下的肌肉塊把衣服撐得都變了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有力氣。
尤其是當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滑下來，滴在胸口時，更是顯眼。
那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樣子貨，是常年乾重體力活，一寸寸磨出來的筋骨。
劉姐在工廠混了十幾年，什麼歪瓜裂棗的廠狗沒見過？
但這號貨色，嘖嘖，真少見。
這哪是來打工的？
這身板，扔進廠裡那群女人堆裡，就是塊上好的五花肉。
“力氣很大？”劉姐聲音少見地溫柔了幾分。
周武點點頭，嗓音裡帶著點自豪：“家裡練摔跤的，兩百斤的糧袋，我一口氣能扛倆。”
聞言，劉姐手裡的筆停住了。
她手指有意無意地蓋住了登記表上男工宿舍那一欄。
隨後，她皺起眉，像真遇上了什麼難題。
“哎，不巧了。”
她歎了口長氣，把登記表轉向周武。
“你看，今天來的人實在太多，普通宿舍的床位一個都沒了。”
周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這次出來是給妹妹掙學費的，錢都花在車票上了，兜裡就剩二十塊。
這要是沒地方住，今晚得睡馬路了。
“姐，能通融下不？”
他往前湊了半步，屋裡的光線都暗了些。
“我不挑，倉庫、走廊我也能睡，隻要有個頂就成。”
劉姐沒有立馬答話，反倒故意沉思了片刻，視線又在他粗壯的手臂上停了足足三秒。
這才左右瞄了瞄，壓低聲音道：“看你也是個實在小夥。這樣，咱們廠的人才公寓還剩個小單間。”
“那是給管理層住的，本來輪不到你，但現在特殊情況……”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把帶著103鑰匙牌的黃銅鑰匙，放在桌上。
“先過去，委屈委屈。”
周武接過鑰匙，冰涼的觸感讓他懸著的心落了地。
“謝謝姐。”
他壓根不知道，劉姐手指蓋住的登記表下，男寢床位明明還空著十幾個。
看著周武離去的背影，劉姐舔了舔嘴唇，給公寓那邊的保安打了個電話：“小周啊，待會兒有個新來的小夥子，叫周武，住103……對，就是秦科長對門那間。讓他進去就行，其他的別多嘴。”
……
人才公寓雖說是公寓，其實也就是條件稍好的筒子樓 ，比工人宿舍乾淨不少，住的全是各部門的女主管和技術員。
樓道很靜，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周武找到103，用鑰匙打開門。
一股子黴味撲麵而來。
他剛把蛇皮袋扔地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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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女人的尖叫，從對門104室傳來！
緊接著是“嘭”的一聲巨響，像是水管爆了，巨大的水流聲嘩嘩作響。
也不清楚是熱水器爆了，還是主管道崩了？
周武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想都沒想，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
104的房門沒關死，滾滾白霧從門縫裡直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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