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低頭看她。
車窗外時不時掠過的燈光在他臉上切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手掌覆在小兜子後腦勺上，指節微微蜷著，有一搭沒一一搭地順著她的頭髮。
「就是講一個小女孩——她叫弗洛拉！」小兜子把腦袋從他胳膊上抬起來，雙手在空氣裡劃來劃去轉著圈圈。
「她跟一隻小企鵝滑冰！冰好漂亮呀——亮晶晶的」她把臉仰起來，眼裡滿是嚮往。
「她們在冰上轉圈圈，還會跳起來轉！咻——咻——」她說著自己也跟著在座椅上彈了一下，差點滑下去。
林燁連忙伸手撈住她，嘴角的笑意加深：「聽起來很有意思呢。」
「是的！超級有意思！」小兜子用力點頭。
然後她聲音忽然小了下去，人也安靜下來，手指開始繞著懷裡書包的帶子，一圈又一圈。
「朵朵說她也沒有滑過冰……」
頭也低下去，像是在跟懷裡的書包說話一樣：「問我要不要周六一起去……」
說完，小兜子抬起眼皮飛快地看了林燁一眼，又垂下去。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回去想想。」這句話被小兜子含在嘴裡，咕咕噥噥，
小兜子低著頭，嘴微微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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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側過身來看她。
小兜子之前明顯就是一副感興趣的樣子，這是在猶豫什麼？
「小兜子，」林燁彎下腰，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想去試試嗎？」
小兜子抬起頭，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了下去，手指把書包帶子繞得更緊了。
「想的……」
「但是——」她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皮看林燁，語氣裡帶了些茫然。
「滑冰看起來好難……那個鞋子，下麵好窄，就那麼一條……」她伸出手指比了個細細的寬度，聲音帶著不自信。
「要穿著那個在冰上轉圈圈……我、我真的可以嗎？」
林燁看著她那個又嚮往又犯怵的小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的手回到小兜子的發頂，掌心溫熱，聲音輕柔但堅定。
「當然了！」
他頓了一下，尾音上挑：「我們小兜子那——麼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的！」
小兜子被他誇得眼睛亮了一點，但還是抿著嘴。
林燁把腰彎的更低了，湊近她的小臉，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而且，乾爹滑冰可是很厲害的哦。」
小兜子猛地瞪大了眼，驚奇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林燁麵不改色，雖然很多年沒碰了，但教個小豆丁，那還是綽綽有餘。
「明天乾爹陪你去，保證把我們小兜子——」他伸出手指，在小兜子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變成冰上高手！」
小兜子眼睛裡的猶豫被這句話徹底掃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崇拜。
「乾爹好厲害！什麼都會耶！」她兩隻手握拳托著下巴，仰著臉看林燁，就像是看著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那小兜子要去的！我回家就跟朵朵約時間！」
林燁點點頭，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小兜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滑冰的事一敲定，整個人頓時鬆快了下來。
她重新靠回林燁胳膊上，兩條腿在座椅邊緣輕輕晃著，絮絮叨叨地又講起了幼兒園的事。
「乾爹我跟你說，今天中午睡午覺的時候，小胖尿床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宛如在傳播一個重大的機密情報，表情嚴肅得不得了。
「他哭了好久好久——」小兜子把雙手張開，比了一個巨大的距離。
「老師怎麼哄都哄不好，最後沒辦法，隻好打電話叫他媽媽來接回去了。」
她嘆了口氣，表情悲憫。
「小胖走的時候褲子還是濕的，好可憐哦。」
林燁低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光，沒忍住開口逗她：「那小兜子有沒有尿床呀？」
小兜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小臉漲得通紅，聲音都拔高了：「小兜子都是五歲的大孩子了！才不會尿床呢！」
她說得又急又認真，生怕林燁誤會她還會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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