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找到白皎皎的時候，營養師已經將她的午餐備好。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餐具，一小份一小份的菜肴整齊排列，葷素搭配，色彩鮮豔，看起來像是某本美食雜誌的封麵。
白皎皎獨自坐在偌大的桌邊，被這陣仗襯得越發小小一隻。
有了神官的叮囑在前，助理下意識以為這小人類會鬨些情緒。
比如絕食不肯吃飯——畢竟剛跟神官吵完架，心情不好，不想吃也正常。
比如挑剔午餐——畢竟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小祖宗，挑三揀四才是常態。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趕到膳廳時，就見白皎皎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十分乖巧地一口一口吃著她的套餐。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小口小口地嚼，腮幫子微微鼓起，像隻在進食的小倉鼠。
臉上十分平靜，沒什麼表情。
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助理鬆了口氣，緩步上前，在她身旁坐下。
他正思索著要說些什麼來打破沉默，小人類卻率先開口了。
“你是祁刃的助理對嗎？”
她問，聲音軟軟的，沒什麼起伏。
助理愣了一下，點頭:“是的，小姐。”
白皎皎慢吞吞地遞過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光腦，表盤裂了，屏幕暗著，邊緣還有磕碰的痕跡，看起來飽經滄桑。
她衝他笑了笑。
“你能幫我把這個修好嗎？”她問，“這個之前摔壞了，一直沒能再打開。”
助理接過那個破損的光腦，仔細觀察了片刻。
確實是損壞得有些嚴重。表盤的裂痕很深，邊緣還有進過沙子的痕跡，內部的零件想必也受了影響。
但他臉上還是浮現出一絲笑容。
“沒問題，小姐。”他說，“我會找人試試。但是這個光腦損毀有點嚴重，不一定能完全修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萬一修不好的話，給您換個新的好不好？現在新款的光腦功能更全，屏幕更大，您肯定會喜歡的。”
白皎皎正埋頭嚼著一塊肉，腮幫子鼓鼓的。
她努力把嘴裡的肉嚼完，咽下去，這才搖了搖頭。
“不行。”她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堅定，“就要這一個。”
助理有些好奇。
“為什麼？”他問，“這個光腦有什麼特別的嗎？”
白皎皎垂下眼睛。
她不吭聲了。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那雙清亮的眼睛。她盯著麵前的餐盤，盯著那半塊沒吃完的肉，就是不看他。
助理觀察著她的神色，很有眼力見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好的，小姐。”他說，“我會儘快把這個光腦修好。”
白皎皎這才抬起眼，又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比剛才真了一些，眼睛彎彎的，像兩彎小小的月牙。
“謝謝。”她說，然後埋頭繼續吃自己的午餐。
助理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這小人類……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跋扈驕縱。
她安靜，乖巧，甚至會對他這個助理說謝謝。
剛才那兩下笑容，雖然淡，但看著很舒服，讓人心裡軟軟的。
這樣的小人類，怎麼會一而再地扇神官巴掌呢？
他正思索著該怎麼開口緩和一下她和神官的關係，就聽小人類突然“啊”了一聲。
她指著麵前一小碟翠綠的角瓜，眉頭皺起來。
“對了，這個我不愛吃。”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以後別做了。”
助理連忙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心裡。
“好的，小姐。”他問，“那您愛吃什麼？我交代廚房準備。”
白皎皎想當然地開口:“祁刃知道——”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了。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很快，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然後她閉上了嘴。
安靜了半晌。
她想了想，低聲說了句：“……小番茄。”
助理聞言，立刻在自己的終端上操作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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