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玨躬身領旨:“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皇上擺了擺手,話鋒忽然一轉,目光落在沈玉嬈身上時,有一瞬凝滯,隨即語氣惋惜。
“隻可惜赫連小將軍英年早逝,為國捐軀,留下遺孀孤苦無依。朕念其忠勇,亦憐你守節不易,今日便封你為安和誥命夫人,享五品俸祿,也算全了朕與赫連小將軍的君臣情分。”
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誥命夫人雖非高位,卻也是皇上親封,沈玉嬈一個民間女子能得皇上恩典,難免惹人眼紅。
就連柳氏都差點沒繃住,若不是被劉媽按著早就拍案而起,當眾向沈玉嬈發難了。
什麼東西?
她也配誥命,也配壓在自己頭上?!
可赫連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成拳頭。
他豈會不知皇上的心思?
封誥命是假,將沈玉嬈推到眾人眼前才是真。
剛剛那些話,除了皇上,還有誰敢編織這樣的謠言。
沈玉嬈忙起身,溫順恭敬的的屈膝行禮:“臣妾謝皇上隆恩,隻是臣妾無德無才,不敢僭越承受誥命之榮。”
她怎麼會看不到,皇上和純太妃剛才那一眼對視裡的殺意。
沈玉嬈雖不知自己與這笑麵虎皇上有什麼恩怨,可她心裡明鏡似的,封她誥命無非是先給她鍍上一層皇家親封的體麵,堵住悠悠之口,再尋個由頭,便能名正言順的除了她。
即便是赫連玨也保不住她,當然除了造反。
她話音剛落,皇上臉上的笑意緩緩放大,可那眼睛裡卻是凝著一層寒意,隱在溫和的麵具下。
側座的純太妃輕啟朱唇,聲音柔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皇上仁厚,念及赫連小將軍忠勇,體恤二夫人不易,也是萬民之幸,既然二夫人謙辭推拒,想來是心有顧慮。”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話鋒一轉。
“哀家聽說,二夫人醫術高明,如今太後常年纏綿病榻,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束手無策,今日既是巧緣,不如請二夫人隨哀家去壽康宮,為太後瞧瞧?也算儘一份孝心。”
話音未落,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沈玉嬈。
有看好戲的,有同情的更有幾個公子輕歎了口氣。
沈玉嬈心裡冷笑,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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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她給赫連玨解毒嗎?
她抬眼再看,皇上與純太妃七八分相像的的眉眼和眼裡那明晃晃的算計,還真想闖一闖這龍潭虎穴,探探深淺。
看看他們為何真針對他和赫連玨。
她垂下眼睫,似是對純太妃的話毫無準備。
“臣妾不過是略通皮毛,怕難當重任,但太妃有命,皇上恩準,臣妾不敢推辭,願隨太妃前往壽康宮儘綿薄之力。”
赫連玨聞言繃緊下頜線,攥緊的拳頭猛地收緊,發出咯咯的骨骼聲。
他抬頭看向皇上,唇瓣動了動,卻被皇上冷聲打斷。
“將軍不必多言,既然二夫人答應,想必有把握,準了。”
赫連玨胸口劇烈起伏,終是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隻死死盯著沈玉嬈的背影,眼底閃著旁人看不懂的焦灼。
柳氏見狀,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算計,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不知道在那些窮人堆裡整兩幅偏方,就裝醫術高明的醫女了?
怪不得進軍受傷,她總在。
還有老太太的態度怎麼轉變的那麼快。
原來如此。
去給太後看病,若瞎貓碰上死耗子便罷了。
若是治不好,被發現她用什麼民間破偏方糊弄,那便是欺君之罪。
到時候,就是將軍也保不住她。
她倒要看看,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這次怎麼死!
滿殿的心思各異,唯有老太太與容媽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眼,袖子下的手緩緩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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